張國榮剛死的那段時間,網上充滿了痛哭流涕喊“哥哥”的聲音。FANS們幾乎把普天下的溢美之詞都過濾了一遍,他們尤其喜歡描述那假想中的臨終一跳,簡直是超凡入圣、宛如仙子,號稱“天鵝的墜落”。其實,聽說他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因為遺容太過慘烈以致連告別儀式都取消了。 我不是張迷,雖然也覺得死亡降臨在一個出色演員的身上很不幸,但對于張國榮跳樓的姿勢實在沒有興趣,然而這個“天鵝的墜落”再次激起了我的一個疑問:天鵝的自殺到底是什么樣子?為什么人們如此迷戀天鵝之死?這暴露的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態?五一節不能出去,只得在家里悶頭讀書。在一本過期的科普雜志上,我終于解開了天鵝自殺的謎底。據科學家介紹,現在,天鵝突然從高空俯沖壯烈犧牲的事情越來越頻繁地發生,僅在英國的天鵝自然保護區內,每年以這種唯美的、藝術家迷戀不止的方式死去的天鵝就有140只左右。然而,令人痛心的是,死,這不是天鵝的本意,當它舒展開無瑕的翅膀騰空而起,并以優雅凌厲的姿勢飛向陸地的時候,它不是找死來的,它以為下面是一片綠洲,一片蔚藍的湖泊,或者一片開闊的空地,它是想到那里愜意的小憩片刻,再返回天空去的。但實際上,那是一條繁忙的大馬路,一座包裹著藍玻璃的大樓,或者是一個龐大的停車場。天鵝沒有望遠鏡,當這種漂亮的鳥兒看清這一切的時候,什么都晚了,玻璃、鋼鐵、馬路折斷了它們那被詩人贊頌不已的美好的頸項。就這樣,天鵝死了。而人們則圍著天鵝的尸體忙著編造種種感傷而優雅的詩詞音樂去比附它,為它建造華美的藝術墳墓,并讓大眾前來吊唁,落幾滴鱷魚的眼淚。 我之所以說這是鱷魚的眼淚,因為很明顯是人類把自己的生存空間大大膨脹出去,擠占了動物植物的領地,才使它們遭遇到死亡的威脅、甚至絕種的災難。當我們在大劇院里聆聽圣桑的《天鵝》、欣賞來自俄羅斯的《小天鵝》、用天鵝的死贊美張國榮的自由落體運動的時候,我們曾經想過為這種美麗溫柔據說還忠于愛情的鳥兒收斂一下擴張的腳步,給它們留點不被打擾的空間了嗎?藝術的天鵝令我們頂禮膜拜,而現實中的天鵝卻遭受極不“鵝道”主義的對待,他們甚至成為某些饕餮者的盤中餐,這些人定要嘗一嘗天鵝肉的味道而絲毫不恥于做一只丑陋的癩蛤蟆。 如果說我談天鵝之死只是為了重復一個被重復一千遍的主題:保護環境愛護動物,那么未免太陳舊了。這個小得不值一提的科學謎底的解開使我另外有所震動:成年人對新科學知識的了解太欠缺了。去書店看看,成人書幾乎都是關于怎樣發財、怎樣搞掂上司以及情場八卦、聲色生活之類,而科普類讀物則基本都是給中小學生準備的,似乎只有他們才需要了解宇宙與自然的奧秘。但大人真的不需要學習科學知識了嗎?不,我們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了,君不見,非典一出,連跳大神的也出來了,近日又聽說某地出了神童,出生兩天會說話,告訴人們趕緊喝綠豆湯治非典啊,搞得那地方綠豆一夜間漲到20元一斤。可見,科學不去占領的地方,愚昧就會興風作浪。而如今科學知識的更新又是如此迅速,依筆者之見,我們很有必要借著抗非典的機會更新一下科學知識,都貓在家里,閑著也是閑著。 順便也提醒人們:在為藝術中的天鵝陶醉的時候,也關懷一下那些在高樓和汽車的叢林中找不到家園的活生生的天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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