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地鐵口的季風書苑買到《火焰山》這本小書,首先是讓作者的名字給勾引了目光。作者小七。名字帶數字的作者都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像半個世紀前的王老九,寫詩的;像兩年前的春三十娘、二當家,借用了“大話西游”中倆角色的名字發過幾篇評球文章,讓我盯上了,卻再無下文;像眼下的八丹,寫報紙專欄兼做售樓小姐的……這回輪到小七轉動我的眼球啦。如果將中外文壇名字帶數目字的大小寫手一路數下去,不難形成一本厚書的規模,書名都是現成的:《作家的數字化生存》啊。一本《火焰山》翻完再看封底的作者簡介,“本名徐滬生,江蘇揚州人”,完了,簡直給人一種鼻子長在喉頭、眼睛跟耳朵換位之感,哪有“小七”來得爽利? 小七書中一篇《一夜朋友百日情》,說自己一個哲學系同學當年在書桌前掛了塊木片,上刻兩顆心,看上去更像是兩塊肉,肉的旁邊寫著字:“朋友就是兩塊肉,一塊肉痛的時候,另一塊也會痛。”小七寫道:“關于‘朋友’,這是我看過的最肉感的定義。”而在另一篇文章中,小七寫道:“你不能要求朋友非常非常夠義氣。文革的時候,那些境界高超的大人物都相互出賣,何況凡夫俗子。所以,如果有一天,我的朋友不出賣我就活不下去,我理解他。如果我不理解,就說明我這個人不夠朋友。”可是如果曾經的朋友一邊在美利堅合眾國樂不顛兒地刷盤子大掙美元,一邊頭也不回地把你給生切了賣掉,你還有什么脾氣和閑心如此這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地探討么? 小七寫了各式各樣的朋友。《沖冠一怒為舒淇》中的朋友為了打開電腦就看到舒淇的經典艷照和舒淇的小電影屏保,而拒絕公司統一設置的用“最難看的舒同體在空中一遍遍地翻滾,像得了急性胃病”的屏保程序,怒而辭職。該朋友的口號是:我什么都沒有,就是有性格。接著,作者筆頭一滑,由性格滑到了性上面:“當丈夫身體正常的時候,對于妻子來說,性只是百分之十;當丈夫身體不行的時候,性就是百分之百。”最后又兜了回來:“個人自由,有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這本書里有篇文章,《完美裝修方案》,寫作者為新買了房子的朋友作裝修方案, 嗦到最后,給朋友列出了“能避免就盡量避免”的幾種裝修風格:“1. 衛生間,除了洗澡不方便,其它很完美;2. 廚房間,除了燒飯不方便,其它很完美;3. 客廳,除了讓客人很拘謹,其它很完美。”現在我裝修的錢有,值得裝修的房子沒有,哪天有了房子,一定把它抄給裝修師傅,耳提面命地“欽此”一番。 前人常說“學以致用”,又說“舉一反三”,讀了小七的話便想著一定致用一番才甘心。現在自己有時給報紙寫寫稿子,關于這項工作,我目前想要避免的是——文章,除了文字無趣,看上去仿佛有些思想。譬如一個女人,沒有思想沒什么,起碼得長得養眼、最底線得長得順眼一些吧?起碼接吻時讓對方張得開口才對吧?解得風情自然更好。也許年齡再老大一些,也會刻意往深了去寫有思想的東東,但作那樣追求的可能性終覺很小。當然最慘的局面是:有趣和思想兩者既無后者,前者也追不到,那跟徒有思想的文章還有什么兩樣?! □王 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