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網友以為我對當前網絡文學之大勢缺乏了解和尊重，鄭重推薦了兩部他心目中的網絡經典作品：《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和《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以為網絡文學既有了“那樣的成就和造詣”，不是隨便就能“詆毀磨滅”了的。前者多年前讀過一遍，那時單純的心在輕舞飛揚沿路灑下的香水雨那一段唯美境界中很是顫悠了幾下；后者是網絡文學的最新力作，趕緊買了一本補課。好在全書除了偶爾蹦出個把錯別字，沒有費解之處，一字不落地看兩三小時就完事了。簡單的感覺是，兩本作品一清一濁，前者問世也早，不得不贈一頂網絡經典的帽子給痞子蔡；至于后者，我的看法是，如果稱它是文學，那說話者得先有足夠厚的臉皮才行，或者先把小說從文學的門類里面給開除出去進行重新定義：小說＝講故事。可是，以這樣的低標準來對待一部即將眾望所歸、咸以其為經典的作品，不是有缺乏尊重之嫌么？
又上網查了一下網友有關《成都》的反應，果然是火熱得很，在許多朋友的薦帖上率多“吐血推薦”字樣。一位網友帖子稱從這部小說中體驗到了“成都的深度和濕度”，如果拋開那位網友在字眼中所刻意強調的曖昧含義，把它理解為表現生活的深度和文字的濕度的頹廢小說倒有幾分貼切。也許是行文中諸如“我要脫她的褲子”、“她站起來脫得一絲不掛”之類的直白描寫叫人目不暇接的原故吧，有網友建議作者慕容雪村把這篇小說的標題換成《糜爛的成都》或《我的放蕩生活》或《世紀末的懺悔》或《我和我的一百個女人》，倒也都有些貼譜兒。
幾十年讀書養成了一個毛病：寫得再次再糙的作品讀完后也想著“榨”幾句精華的部分出來。讀完《成都》，在７９頁用紅筆畫出了一段文字：“想想挺可悲的，我小時候志向遠大，想當這個家那個家，一度還想做個周潤發式的黑道英雄。‘在黑夜的腹地／我睜開雙眼／世界啞口無言’，這是我大學時寫的詩，一副泰坦巨人的派頭。到現在，我的最大理想竟然是當個小老板。生活的水面越來越低，看上去也并不像當初想的那么美，挺讓人灰心的。”（聲明一句：上引內容中，原著的錯誤用字、標點均徑作改正。）
這部炒得正紅火的“網絡小說”除了沒有驚人的文學價值之外，更為致命的是書中內容竟然跟網絡沒有關系，如果拿著放大鏡硬找依據，頂多也就是書中男一號陳重的一個發小兒長大后開了一間網吧算是跟網絡跟電腦扯上了一絲干系。不過倒正好替前段時間一些朋友對網絡文學漸趨式微的批評提供了一個證據：弄出這么一個跟網絡生活八竿子打不著的長篇故事來充門面，這網絡文學不也忒慘了點兒？可惜無人窺破這一點。
如此糟爛其外、平庸其中的作品竟讓無數網友為之折腰而“吐血推薦”，中國就是吐死幾個兵團的網蟲，當代中國文學還是離世界級的經典之巔遙不可及。文學精品產生的前提是沉著，而這沉著本來就跟網絡犯沖，所以如果網絡文學會有精品問世，也是Ｎ個十年之后的事情。
又有朋友推薦《北京故事》一讀，我知道那是又被喚做《北京之秋》的一部曾讓無數同志和非同志讀者感動、后來改編成電影《藍宇》又感動了一大批電影觀眾的故事，——或許，它真的值得一讀？
□王 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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