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書的封底的說法,《來去自由》是連岳專欄文章的“精選合集”。 該書標明了是隨筆集,但在敘述中寫了一些荒誕不經的故事。《偷偷吃了食指》說的是每周必開的會議期間為打發無聊,自己檢驗手指可吃與否:“我用齒輕叩右手食指……食指的第一節開始融化,巧克力的味道覆蓋著所有的味蕾。會開完,恰好吃完食指第一節。”“到下一次會議時,吃掉的那節食指又長回來了。我又把它給吃了。從食指的恢復速度來看,一個星期只宜開一次會。”這樣的文字基本就是信口胡謅。連岳兩年時間里在《南方周末》的不同版面開過七個專欄,卻也只配在內地算高產,蔡瀾說過香港的專欄作家往往一天趕寫七八篇東東,端的不簡單,這樣的速度就算你是走無病呻吟的路數也難有支持哼哼那樣持久的肺活量吧?古人信服“十年磨一劍”,今人是一年磨百劍、磨千劍,能敲出個兵器的大體形狀就不錯了,殺人越貨還不如板磚管事兒,頂多就是戲臺上作道具吧?對這樣的文章要求不必太高,一是有趣,二是略有思想,足矣。連岳做到了。 《對洞有好感》也是講故事,相對貼譜兒一些。說的是一個孩子對洞有特殊好感,他拿著一根木棒,不放過視野內的任何一個洞狀物。遇上有人在酒吧喝啤酒,他會朝每一個瓶口擊去大小合適的石子,“只要一會兒,瓶子里就都是石子,這樣,喝啤酒的人就覺得自己是那則著名童話里的烏鴉,為了喝瓶底的水,不停地銜來石子填入瓶子。”一百年后,該孩子的后代發明了高爾夫球,“那個對洞有好感的祖先,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高爾夫球之源。”原來如此! 連岳文章話題貼近下三路的文章不算少,書中與生殖有關的題目就有《安全套的人道關懷》《博士的精子》《受精的不平等》《精子如釋重負》等。前數日跟外地出版社朋友閑聊,他說暢銷的新書除了名人自我走光式的作品,就是在食色上做文章,不過要打擦邊球。連岳是個生長在改革開放新時代的好小伙兒,“性”也只性在了題目上,文章還是以趣味和思想取勝。叫人納罕的是此書封底的簡介“生于70年代的雙子座作家連岳”云云,好沒來由,雙子座怎么了?木子美在網上鬧出那么大動靜,好像也沒拿伊的星座來說事兒吧? 連岳的文字有些面熟。比如《外公秘笈》中說外公曾諄諄教誨:“如果你看見只瘋狗,就要遠遠跑開,不要去打它,自然會有別人去打它,”接著寫道:“我是這樣理解的,世界上存在著很多瘋狂的事物,應該遠離它們。人和瘋狗糾纏在一起,至少不是一種快樂的生活方式……我傾向于認為,飛也似的逃離瘋狂境地,行為本身就表示附近有危險,讓人不要靠近,這就體現了一種責任感。當然,我也不反對你去當打狗英雄,我見過不少人渾身傷痕,神情激奮,我尊重他們。”在《王小波死得好》的開頭,作者交待說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模仿王小波的文風和思維。這篇談學習心得很實在,有志模仿小波文風者應當一讀。現在我的結論是:如果“王小波門下走狗”的命題成立,最得乃師真傳的,小說是狗熊,雜文數連岳。 連岳的成名有些意思。1998年《南方周末》發過一篇不到千字的文章,署名鐘曉勇。文后括號里寫著“請作者告知詳細地址”。該鐘曉勇就是后來的連岳。隨后他的文章在《南方周末》漸多起來,再后來就去做了記者,又在這家報紙上開了很多專欄,并把專欄開到很多報刊上,這就像電腦上那種最原始的挖地雷游戲,陰差陽錯按下一個鍵,驟然間全面發動,遍地開花。 □王 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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