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揚州雅痞曾將孟子語錄“人之患,在好為人師”篡改為“人之患,在好為人夫”,提醒各位性情中人勿玩物喪志,據說曾在京城某小圈子內引起一些共鳴。其實,人的劣根性,還是孟子說得對。對某事某人該如何做,不說事后諸葛亮多如牛毛,事前也是明師層出不窮,指點不休,大有如某些神秘信件所說那樣——這是一個美好的祝福,你必須將它發給你若干個好友,不然你將遭天打雷劈,車撞水溺……,反正不得好死。總之,明師們的意見是毋庸懷疑的,不照做必以失敗告終,后果自負。 好在我從小不是被嚇大的,而是被哄大的——“明天是美好的,你就是祖國的花朵”之類,所以對各種明師的意見的態度是姑且聽之,必須疑之,后來甚至慢慢懶得聽了。說起來自己其實也曾充過“明師”:那是之前在某報做記者時,所寫的新聞中若出現“專家認為”,內容往往來自網上;若出現“業內人士說”,則大多是自己的推測。 說句老實話,我不怎么看時評已經很久了。我覺得自某個時代開始,中國已經缺少真正的時評者,多是一班不敢痛痛快快說話、人云亦云的混媒體飯者。印象特別深刻的是某年媒體上關于民工以跳樓討欠薪的大討論,討論來討論去,居然生造出“民工跳樓秀”這么一個新詞來!就算有時指出一個很好的結論來,也如唐僧那樣,得先左哆嗦右哆嗦,等到大家都昏昏欲睡時才肯將主題揭示開來,等等,真是見怪不怪,反正習以為常。 ——墮落啊!這是媒體的墮落,“明師”的墮落!更是時代的恥辱,漢語的恥辱! 當掌握了社會話語權的機構和明師自覺或不自覺這樣說話、行事的時候,揚州雅痞覺得沉默是最好的說話方式,不接觸是最好的相處途徑。在任何情況下,自己因為非能力或職責等因素干不了的事情,都不要出于道德判斷,高舉社會公義的旗幟要求別人去干。簡言之,就是孔子所說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其實,中國人并非一直如此。憑不多的見識,揚州雅痞認為至少在三國那個動蕩不安、群雄割據的時代,中國已經出現最好的時評和時評家,其短小精悍者如汝南名士許劭評曹操“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鴻篇巨制者如諸葛亮的《隆中對》,為惶惶然若喪家之犬的劉皇叔指明長路,終于奠定“三分天下”大局。這就是時評的價值和力量:或干脆利落,一針見血,或洋洋灑灑,勢不可當;而時評者也必須做到敢于擺明立場,無所畏懼,不受干擾——對于時評者,揚州雅痞認為擺明立場,明確表態是非常重要的,就像《西游記》里的唐僧四師徒,面對同一個妖怪,或遇到同一件事時,透過他們不同的言行,充分體現了不同的性格——孫悟空的機智勇敢、詼諧幽默;唐僧的堅定虔誠而又軟弱無能;豬八戒的貪圖安逸、眼光如豆;沙和尚的勤懇依順、樸實善良。他們的形象至今還為人們津津樂道,不在“求同”,而在“存異”。 有人說,歷史離得越近越容易使人糊涂,其實因為資料充足等原本不該如此,只是受人為干擾太甚的緣故,在得出自己的結論前已經有被全社會廣泛接受的一個結論在,影響了你的判斷。記得在我很小時,外婆有一次在看大戲(廣東某些鄉村在節日或神誕演粵劇,相當于魯迅筆下江浙一帶的社戲)前偷偷對我說:“毛主席就是皇帝!”她的這個“私人判斷”,對我在讀史時理解中國上個世紀發生的許多事情很有幫助。 所有的判斷和結論都會居于某一特定立場,貌似公允無私的背后往往隱藏著更為可怕的狼子野心,迷信神圣已經使人類付出太多的歷史代價。當某人說他的言行代表社會公義,而我們又無從看出他站立的基點時,就得分外小心了——“人反常態,必有所求”。錢鍾書先生曾說上帝要懲罰人類,有時就產生一個道德家,將“抱有高尚得一般人實現不了的理想”的“道德學家”與“荒年”、“瘟疫”、“戰爭”并列,與之對應的民間語言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
|
|
【發表評論】【關閉窗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