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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鳳凰衛視中文臺的《名人面對面》,是許戈輝訪談陳佩斯。我最感興趣的并不是陳佩斯懇切感人的話語,而是發現這是一期足可以作為教學個案分析的很成功的訪談節目:在結構安排上,脈絡清晰,錯落有致;入點,結尾,都構思巧妙,堪稱佳作。 本期訪談自然分成了三段,這首先是因為《名人面對面》是30分鐘的訪談,按照鳳凰臺的慣例,30分鐘的節目,中間要插播兩次廣告,因此節目在內容上也非常明顯地分成了三段。反觀內地的一些訪談節目,總是在整體結構上模糊不清,甚至是廣告回來,仍然是接著談剛才沒談明白的話題。這里順道批評一下如日中天的《藝術人生》,盡管它可以稱為內地訪談節目的精品,但也有一個結構上的大問題,那就是隔斷太多,幾乎每10分鐘就一次,而且完全不根據內容的進展,常常是朱軍與嘉賓正談到興頭時,突然被隔斷,上了一段片花,然后再回來。這樣做最大的弊病就是破壞現場的氣氛——訪談節目,最需要自然流暢的現場感覺,接點太多,就會有“斷章取義”的問題,當然也會感覺不連貫。更糟糕的是,《藝術人生》經常在節目中貼上播出時間、播出頻道的字幕,感覺節目似乎要結束了。因為國內外幾乎所有的節目,都是在最后才上播出時間,觀眾已經習慣這種收視預告了,你現在卻弄得節目剛10分鐘就上一次播出時間,很別扭。 本期節目的三段內容,主要圍繞以下三個主題展開,首先是“陳佩斯談喜劇藝術”,其次是“簡單回顧陳佩斯的藝術成長過程”,最后是“陳佩斯談環保”。 一個成功的訪談,總是內容既集中(把一個問題談得很透),又有新意,絕對不會面面俱到,因為面面俱到,到頭來只會面面不到。訪談節目的問題設計,一定要會取舍:取,當然要取觀眾最感興趣的;舍,就是舍“雞肋”內容了,通常是老生常談,大家都熟知的,或者是空話。 陳佩斯首先是一位喜劇演員,對他的訪談,肯定要著重于喜劇方面了。本期的話題設計就是圍繞“關于喜劇的不同觀點”展開。而在回顧成長階段中,也沒有泛泛地羅列資料,而是從陳佩斯的“害怕”展開。那是由于父親陳強在“文革”中被批斗,使年少的陳佩斯充滿恐懼。這種生動的回顧給訪談增加了感情色彩。 至于第三段談環保,顯然是節目策劃者精心考慮的,緣由是陳佩斯承包了一塊山坡綠地,租期50年,每年10萬元,然后就是精心維護,并把這里作為自己創作的“世外桃源” ,汲取靈感。這是陳佩斯不為人知的一面,很耐人尋味,也使得這位著名的喜劇演員個性更豐富了。 本期節目段落之間的“轉折點”也非常好,而且許戈輝還高明地處理了一個臨時出現的“意外”的難題,更加顯示了她對本期策劃安排的充分理解,頭腦很清醒。我指的是第二段的開頭,前面談喜劇的內容已經很豐富,要談歷史回顧了,許戈輝首先問的是“你的夫人跟你在一起經營這個演出團體吧?” 我琢磨,編導這樣設計提問,會顯得比較自然,不生硬(前面談藝術,多少有些枯燥,換成談家庭,會生活化一些)。至少會讓陳佩斯回憶創辦這個演出團體的往事。但是,陳佩斯卻“婉拒”了談“夫人”(用陳佩斯的話:這是家里的“規矩” ,不談家里人,除了父親。這顯然是很謹慎的做法,避免被炒作)。 而許戈輝也很有禮貌,馬上笑著答應了,并且就勢談父親(你不是只允許談父親么,那就談父親好了)。但是許戈輝問的仍然還是“回顧歷史”的內容,沒有偏離最初的設計。問的是“父親現在還介入你的創作么?”(不管了,也管不了了),然后是:“父親對你的影響有多大?”陳佩斯開始回憶了。 看,還是回到了“歷史回顧”! 再來說本期節目的開頭與結尾。 通常情況下,我們看一個名人訪談,都會有一些期待,那就是希望看到對這位名人的一些熱點事件和爭議事件的交流,尤其是近期的新聞。對陳佩斯,雖然最近沒有熱炒的新聞,但總體上,還是有兩件事值得關注,一個就是評論界對他目前所推出的喜劇話劇的質疑,另一個當然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跟央視的敏感關系。而本期節目中,這兩個焦點,一個做了開頭,一個做了結尾,真是令人佩服!哪個做開頭呢?這個當然是要選更有利于往下展開內容的了,也就是選關于對陳佩斯喜劇話劇風格的爭議,畢竟這是一個藝術范疇的話題,這樣也是對陳佩斯的一種尊重。 許戈輝一開頭首先問的就是:有一種觀點,認為陳佩斯現在上演的幾部喜劇話劇就是“抻長了的小品”,你怎么看?陳佩斯的回答在意料之中,“這是外行的評價”。然后就此闡述了他對喜劇的理解。而交流也就此深入了。 在結尾,許戈輝問“今年的春節晚會,跟你打招呼了吧?”陳佩斯講了細節:“他們(晚會節目組)給老茂打的電話,問是否能參加?而當時我正坐在朱時茂旁邊,我馬上就接過電話說了,現在的演出計劃排滿了,連續三個月,沒有時間了!” 許戈輝露出了會意的微笑! 名人訪談節目,既是最好做的節目,同時也是最難做的節目。因為任何人面對一位名人,都會有很多好奇,比如他的家庭、事業觀,對一些問題的獨特觀點等等。實際上,如果沒有提前策劃,就是見面閑聊也可以算是一期名人訪談,嘮家常誰不會?但是,優秀的訪談節目,則肯定是那些在前期下了大力氣的,是那些在整體結構上,在起承轉合,在開頭結尾,在整體的基調把握上用了心的節目。 都說做節目要向鳳凰臺學習,但是學什么呢?首先就要學敬業精神,學認真策劃。鳳凰臺的訪談節目非常多,但是每個節目做得都很精致。其實,能夠做到認真分析一期好節目,哪怕只有一點收獲,也是一種進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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