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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共識　凝聚智慧　凝聚力量——“加快新舊動能轉換”專家筆談

　　◆編者按

　　加快新舊動能轉換,關系經濟轉型升級,關乎山東發展全局,是統領全省經濟發展的重大工程,是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具體抓手。加快推進新舊動能轉換,首先要解放思想,更新觀念。為深刻認識新舊動能轉換的具體內涵、重大意義,匯聚各方智慧力量,我們邀請專家學者,就“加快新舊動能轉換”這一話題展開筆談,希望對廓清認識、凝聚力量有所助益。

　　筆　談

　　◆參與專家

　　唐洲雁　山東社會科學院黨委書記

　　郭訓成　山東省委改革辦專職副主任

　　張述存　山東社會科學院院長

　　胡金焱　山東大學副校長

　　劉　冰　山東省宏觀經濟研究院院長

　　黃少安　山東大學經濟研究院院長

　　劉志彪　南京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邢天添　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　　　　　博士后

　　湯　婧　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　　　　　究院助理研究員

　　經濟發展到現階段,我們已經具備推動新舊動能轉換的基礎和條件

　　編輯:省黨代會報告提出,必須牢牢抓住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這條主線,把加快新舊動能轉換作為統領經濟發展的重大工程,堅持世界眼光、國際標準、山東優勢,積極創建國家新舊動能轉換綜合試驗區,以“四新”促“四化”,培育壯大新動能,改造提升傳統動能,促進經濟轉型升級提質增效。什么是新動能?什么是舊動能?明確新舊動能轉換的具體內涵,是推進新舊動能轉換重大工程的根本前提。

　　張述存:所謂新動能,是指推動經濟運行發展的新動力,作用于經濟發展過程而產生的新能量。新動能主要來源于兩個方面:一是通過創新培育而產生的新動能,主要是指依靠知識、科技、信息、數據等新生生產要素的投入,產生的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匯集形成推動經濟發展的新動能,也就是李克強總理所說的“無中生有”；二是通過改造提升而產生的新動能,主要是指在傳統產業領域,通過發展農業“新六產”、制造業“智能制造”、服務業“個性化定制服務”等,激發傳統產業發展新活力,也就是總理所說的“有中出新”。所謂舊動能,即傳統動能,是指依靠傳統生產要素(主要包括土地、勞動力、資本等)投入而產生的推動經濟運行發展的能量。

　　黃少安:我們原來的經濟增長主要依賴資源、勞動力等要素發展低端、中低端產業,一般性投資(包括房地產投資和低技術含量的加工制造業)、出口和資源投入是經濟增長主要動力。這就是“舊動能”。在一定發展階段具有必然性。山東也一樣。經濟發展到現階段,我們進入了“新常態”,再依賴“舊動能”獲得增長和發展,既沒有可能,也沒有必要。之所以沒有可能,是因為:資源總量會遞減,勞動力成本在提高(也應該提高),一般性投資回報率也在遞減,一些低技術含量產業在向資源成本和勞動力成本更低的國家轉移。之所以沒有必要,是因為:我們的一般性投資在許多地區已經飽和,例如房地產；環境壓力也警示我們,沒有必要再付出更大的環境代價去獲得增長；我們經過多年的高速增長和發展,已經積累了足夠技術和技術潛力、積累了足夠的人力資本和物質資本,有了發展高端產業、清潔產業的物質、人力和技術條件。

　　走在前列是奮斗目標,新舊動能轉換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牛鼻子”

　　編輯:加快新舊動能轉換,不僅關系到當前,也關系到長遠,不僅關系到山東,也關系全國發展大局。我們要把新舊動能轉換作為山東省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具體抓手,把加快新舊動能轉換作為統領全省經濟發展的重大工程。思想是行動的先導,加快新舊動能轉換,首先要統一思想、提高認識,深入把握新舊動能轉換的重大意義,為順利推進新舊動能轉換重大工程奠定思想基礎。

　　唐洲雁:加快新舊動能轉換,首先要統一思想、凝聚共識。要把思想和認識統一到習近平總書記對山東工作的要求上來,認真學習領會李克強總理考察山東時的重要指示,按照省第十一次黨代會描繪的藍圖,以強烈的政治責任感和使命擔當,凝聚起推動新舊動能轉換的強大力量,使推動新舊動能轉換成為全省廣大干部群眾的行動自覺,實現山東創新發展、持續發展、領先發展。其次,要從“走在前列”的戰略高度推進新舊動能轉換。“走在前列”,是習近平總書記對山東工作提出的明確要求；新舊動能轉換,是黨中央、國務院交給山東的重要任務,二者是有機統一的。走在前列是奮斗目標,是統領；新舊動能轉換是實現這一目標的“牛鼻子”,是路徑。我們要想實現走在前列,就必須改造升級傳統動能,培育發展新動能,推動新舊動能轉換,實現“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郭訓成:在山東經濟爬坡過坎的關口上,在搶抓產業科技革命機遇的窗口期,在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節點上,緊緊抓住新舊動能轉換這一牛鼻子,把新舊動能轉換作為統領經濟發展的重大工程,促進經濟轉型升級提質增效,這是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走在前列”重要指示精神的必然要求,是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的重要體現,是解決山東經濟深層次矛盾的戰略選擇,是實現由大到強戰略性轉變的科學路徑,是實現動力更足、活力更強、效率更高、質量更好、更可持續的發展的關鍵舉措。

　　胡金焱:新生產力不足和產業競爭力偏弱是制約山東經濟轉型發展的主要壁壘。當前,山東正處于經濟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處在由大到強轉變的決勝階段,只有大力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全面推進山東新舊動能轉換,才能從根本上促進山東經濟實現由量變到質變的新突破。

　　新舊動能轉換不能泛化,不能“什么都往里裝”,要選準著力點和發力點

　　編輯:李克強總理指出:“新動能覆蓋一二三產業,重點是以技術創新為引領,以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為核心,以知識、技術、信息、數據等新生產要素為支撐,體現了新生產力發展趨勢,是實體經濟發展升級的強大動力。”現實中對“新舊動能轉換”的理解有兩種誤區:一種是把新舊動能轉換當作一個筐,什么都往里裝；另一種是認為新舊動能轉換只是第二產業也就是制造業的事。如何看待這兩種觀點?

　　張述存:新舊動能轉換不能泛化。在當前,新舊動能轉換還是要立足于經濟發展,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形成引領經濟發展的新動力,不能把新舊動能轉換當作一個筐,什么都往里裝,要選準著力點和發力點。另外,新舊動能轉換要注重實效,不能新瓶裝老酒,換湯不換藥,要有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氣魄,要有舍我其誰、只爭朝夕的擔當,要用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推動新舊動能轉換落到實處、見到成效。

　　劉冰:從產業角度看,新舊動能轉換,應當涵蓋一二三產業。三次產業中又包括產業內部結構,都存在產品高、中、低之分,都有新技術、新模式、新業態的選擇問題,還存在產業跨界融合發展問題。新舊動能轉換是篇大文章,應從全產業鏈視角看待和實施。

　　郭訓成:新舊動能轉換內涵著整個經濟領域,覆蓋三次產業,關聯著科技創新、體制機制創新、發展模式創新等方方面面,是一個復雜宏大的系統工程。特別要看到,隨著經濟全球化、信息社會化、文化多樣化的加快,產業融合發展已經成為一個大趨勢,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成為新六產,制造業服務業化成為新主題,經濟文化融合成為新潮流,互聯網+成為新寵兒。單純就一個產業、一個行業研究發展,單純就一個領域、一個方面尋找出路,已經遇到很大的瓶頸,必須有全球思維、互聯網思維,必須有系統思維、創新思維,把握三次產業融合發展的趨勢,把握信息化與工業化融合的趨勢,把握線上與線下、硬件與軟件、實體與虛擬融合的趨勢,對經濟發展動能進行系統改造、整體轉型、綜合升級,對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重點領域、關鍵環節聚焦發力,尤其要做好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創新是第一動力、人才是第一資源這三個第一的文章,用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推動科學發展、創新發展、領先發展。

　　劉志彪:新舊動能轉換意味著新常態下產業結構的變化,其表象是比重和數量上的變化,本質特征卻是結構優化下的提質增效。一是服務業增速繼續快于工業,形成了以現代服務業為主體的產業結構。2016年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為51.6%,比上年提高1.4個百分點,高于第二產業11.8個百分點,對國民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60%左右。二是工業內部高附加值、低消耗、低排放產業的比重持續上升,技術含量不斷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比上年增長10.5%,增速比規模以上工業高4.5個百分點。三是工業企業效益明顯好轉。主要表現在全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主營業務收入比上年增長4.9%,扭轉了2015年利潤下降-2.3%的局面,主營業務收入利潤率達5.97%。這些都體現了6%多一點的增長速度,要比8%以上的速度質量高、結構優,是轉型升級要實現的主要目標。

　　邢天添:我國已經完成了工業體系產業鏈的全布局,新舊動能轉換更多地將體現為產業鏈向價值鏈的提升。“全球價值鏈競爭+互聯網+制造服務業”正在重塑制造業商業模式。制造業商業模式正在從產品盈利向服務盈利轉型,制造業、互聯網和金融服務正在加速耦合,社會財富創造形態正在發生根本性變革。制造業的增值空間正在從銷售產品環節轉向提供服務環節,主要盈利模式正在從“投入-生產-銷售-回款-再生產”的經典再生產模式,轉向“設備租賃-在線銷售-服務現金流-金融回款-再生產”的產融結合型生產模式,制造業、金融業、服務業之間的界限正在日益模糊和融合。

　　新舊動能轉換,短期可能會面臨陣痛和壓力,但早轉早受益,必須算長遠賬

　　編輯:一段時間以來,在新舊動能轉換過程中,有的地方認識上“看不清”,以為經濟一觸底就會V型反彈,煤炭、鋼材市場暫時回暖了,就想復產、擴產,走“回頭路”；有的利益上“舍不得”,覺得多年積累的庫存、產能是看家本領,是實力所在,擔心去掉了,影響GDP和財稅；有的心態上“怕得很”,害怕關停并轉帶來失業問題,引發社會風險。我們應如何看待這些錯誤觀念?

　　唐洲雁:今后五年,是我省經濟轉型升級的重要窗口期。舊動能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不可持續,我們必須以壯士斷腕的決心,破除對舊動能的依賴,倒逼傳統產業技術升級、產品升級,否則一旦錯過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窗口期,山東將長期陷入經濟低質量發展的泥潭。各地方也應抓住這次機會,摒棄短視思維,扭轉錯誤政績觀,主動而為,知難而進,一錘接著一錘敲,在動能轉換的關鍵時刻發出堅決果敢的奮力一擊。

　　劉冰:新舊動能轉換的結果,更多地表現在產品質量提高、產業層級躍升、發展質量提高。實現這一質的躍升,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一個持續漸進的過程,動能釋放過程中的曲折與起伏,往往使動能更新呈現為一種脈沖式的波浪推升,需要綿綿用力、久久為功。

　　長期來看,加快新舊動能轉換,對地方經濟發展是有力的促進,但有些舊動能多的地方和企業會經歷痛苦的過程。特別是僵尸企業較多的地方,甚至會出現短暫的經濟發展速度相對緩慢的過程。但從實現經濟持續發展看,這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早轉早受益,晚轉今后日子會更難過,甚至出現經濟大幅下降的局面,得不償失。陣痛不可避免,但這種陣痛是一朝分娩的陣痛,是新的生命誕生和充滿希望的陣痛,是新陳代謝、鳳凰涅槃。

　　承受陣痛,底氣何來?一方面,山東產業體系較齊全,經濟體量較大,回旋余地也大,經濟增長穩定性較強；另一方面,人民群眾對優化產業結構、提升發展效益是理解和支持的,對改善發展質量、產品質量、空氣質量是充滿期待的。

　　張述存:當前我國經濟存在的主要問題不是周期性問題,而是結構性問題,只能用結構性改革的辦法來解決,繼續延續傳統的發展老路是難以為繼的。近段時間部分產能過剩行業產品價格的回升,主要是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去產能帶來的結果,產能過剩、低價無序競爭問題得到了一定程度緩解,對此應有正確、清醒的認識。

　　經濟下行壓力,是新舊動能轉換的必然結果。在新舊動能轉換初始階段,一些傳統行業深度調整、持續調整,而新的動能尚處于培育期、體量還不夠大,會給經濟增長帶來一定程度的下行壓力。判斷經濟發展質量,既要看增長速度,更要看結構和效益變化；既要看短期,更要看長期趨勢,最主要的是看新的增長因素的變化。

　　企業要有“奮力一搏”的勇氣,變“被動等待”為“主動作為”

　　編輯:現實中很多企業也認識到了,提高企業競爭力和長遠發展能力,必須進行新舊動能轉換,但企業轉型升級、提升創新能力,是一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的事情。企業在轉型過程中,往往會面臨創新乏力、資金不足等難題,此時就會產生畏難情緒。但固守舊模式不轉型,同樣面臨著落伍掉隊、環境保護等壓力。于是,很多企業在轉與不轉之間來回搖擺,陷入觀望。如何看待企業的這種矛盾心理?

　　劉冰:加快新舊動能轉換,一方面,資源要素優勢發生變化,必須尋找更好的替代；另一方面,需求結構和水平改變要求供給結構和水平發生改變。變化和提高是企業發展的必然要求和客觀選擇,包括產業升級和產業轉型。要么在原有行業提高水平,取得市場優勢和較高競爭力；要么延伸產業鏈,甚至開拓新的產業領域。等待是保守的戰略和死亡的策略,特別是處于傳統產業領域的企業。升級和轉型可以靠自己,也可以尋求外部力量,通過市場化方式借助聯合、重組等方式實現。

　　湯婧:新舊動能轉換,既是黨中央決策部署下的主動行為,也是我國勞動力、土地、資源等自然稟賦逐漸變化的結果。企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舊動能所代表的企業,雖然在產品和服務方面的競爭力有所不足,但仍擁有優秀的企業管理者、熟練的產業工人、有效率的生產模式,這也是中國制造在過去30年不斷發展壯大直至享譽全球的核心要素。也就是說,傳統動能并不是一無是處的垃圾,而是沙里藏金,通過資金、技術、管理等方面的全面提升,完全可以轉換為新的動能。就像李克強總理所說,新動能既包括從無到有的創造,也包括從舊到新的轉化。

　　“兩只手”要形成合力,市場起決定性作用,政府主要發揮戰略引領、產業規劃、政策支持等作用

　　編輯:新舊動能轉換涉及行業廣、持續時間長、影響程度深、化解難度大,必須同時用好政府和市場“兩只手”,多措并舉推動新舊動能轉換。現在有一種錯誤觀點,認為新舊動能轉換是生產力發展的自然趨勢,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產業的發展,技術的迭代,新業態、新模式的更替,都是一個自發的過程,無需政府插手。這種觀點錯在哪里?在推動新舊動能轉換過程中,我們又該如何正確處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

　　張述存:新舊動能轉換在一定程度上是生產力發展的結果,是時代進步的表現,新舊動能轉換也是資源要素重新配置的過程,這既離不開市場也離不開政府。在此過程中,需要正確認識和處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

　　市場的根本是遵循市場規律,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政府的作用在于宏觀上引導經濟發展方向,保持經濟社會的持續健康發展。在新舊動能轉換中,一是要明確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所在,厘清政府和市場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針對不同領域、不同問題,有選擇地使用政府和市場手段,避免越位、錯位和不到位。二是要充分發揮政府和市場功能的合力,高效配合“兩只手”,實現良性互動。要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在市場機制失靈或作用不能有效發揮時,由政府進行有效引導和必要調節。三是要為市場經濟發揮作用營造良好的環境,并加快政府職能轉變,為新舊動能轉換助力。

　　邢天添:政府要發揮戰略引領、產業規劃、政策支持等作用。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自發的技術迭代,新業態、新模式的更替是一個痛苦的市場倒逼過程。實現新舊動能轉換,不僅需要制造企業自身苦練內功,眼睛向內看降本增效,加快智能化、綠色化和服務型發展的轉型升級,提升產品和服務的供給質量和效益；更需要政府完善相應的產業政策、配套相應的財稅金融政策,更好地支持和服務新舊動能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