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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材高大,體態優美,皮膚白璧無瑕。對姜夏來說,靠近她, 和她共同呼吸同一團空氣,簡直妙不可言。姜夏敏感地發現,她不論 穿什么衣服,在什么場合下,都會刻意展示她的性感。粉色的高腰內 褲和緊身彈力背心,是這個季節她在家里的裝束。吃完飯,她在桌前 走來走去,逗他們發笑,露著雪白的大腿和半邊豐臀,一點兒也不回 避姜夏。教授對她賣弄風情的嗜好,已經見怪不怪,表情像門板一樣 安詳。 教授記得結婚那年,他剛好到了不惑之年,那時的人都百般正經、 刻板,難得見到別有風情的女人。她的風情對他來說,是另一種他一 生都愿意頂禮膜拜的智慧。娶她時,他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他絞盡 腦汁,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昵稱,結果說的時候表情極不自然。她眼皮 向上一挑,嬌滴滴地回敬他。時間使她的嗓音逐年升高,在家里漸漸 取得了教授無法抗拒的權威。當她放肆地張開雙腿,懷著捉弄的心情 逗他,他便會站在床前,為自己的衰老慌神,擔心受怕。 姜夏的嗓子那會兒癢得難受,他忍不住又抿了一口紅酒。他發現 自己不能這樣呆下去,在師母身邊,他簡直無法享有正常人的感覺。 最可怕的是系主任的那張不通融的臉,幾乎讓別人淪為俘虜的臉,漸 漸被師母布滿體貼表情的臉取代了,接下去他也許會認命地接受現實。 師母一直在興頭上,姜夏固執地提出要走時,師母不能接受。姜夏解 釋時偏又說錯了話,顯得更慌亂了。師母問他是不是戀愛了?他馬上 誠懇地搖著腦袋。師母只好嘆著氣,惋惜地把他送到門口。剛走到院 子他又折回身子,像漏掉了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他向師母打聽系主任 的門牌號碼。師母掉轉腦袋,扯起嗓門問屋里的教授,須臾間,教授 醉得發悠發顫的聲音從屋里一字一頓地飛出來。 7 姜夏清楚行賄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談,這不是他擅長的,他不擅 長用糖紙把不公正包裹起來。這幾天他真是長了見識,聽說了那些去 向好的同學的行賄方法。有人把班主任的舊自行車換成了新的。有人 給班主任患搖頭癥的老婆戴上了泰國項鏈和耳墜子——姜夏實在佩服 甚至想弄清,那些家伙究竟是怎樣給她戴上的?——情急之中,還有 女生偷偷夜闖辦公室,帶著最執拗的表情,讓班主任揉摸她富于彈性 的乳房。姜夏遺憾自己知道得太晚,眼見朵朵鮮花已經揉碎在班主任 的手中。他為自己的無知感到氣憤,正是這些讓人氣憤的事,難以讓 他懷著恭敬的行賄心理,去拜見系主任。 他在系主任住的公寓樓下東張西望,感覺夜色沉甸甸地壓在他的 胸口。他懷疑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勇氣,被茫然、沉寂攔在系主任的家 門口。“怎么辦?”“怎么辦?”他厭倦地問著自己,就像一只蒼蠅 在問拿著蒼蠅拍的人。他的心里壅塞著各種矛盾的沖動,每個沖動都 將導致截然有別的未來。他聽見一樓響起了嘩嘩的洗浴聲,廁所紗簾 上映現出一位女人的裸體輪廓。她用雙手在搓洗滾圓的身子,被水濺 濕的紗簾像毛玻璃,隱約透出身體的部分細節。姜夏感到臉上一陣灼 熱,他怕路人以為他是專程跑來偷看的,慌慌張張上了樓。他的臉因 為離系主任的家門越來越近,顯出被鞭子抽打一樣的緊張神情。他越 往上走,心里越有點清楚了,也許系主任跟他一樣害怕,怕別人揭那 些臭氣熏天的分配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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