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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反映十九世紀法國上流社會的片子,畫面中,一些留著 長鬢角、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來來去去,他們有時接吻擁抱,有時 上床作愛(看不見下半身),除此之外,還伴隨著流眼淚、摔東西、 大聲咆哮,我耐著性子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弄明白里面的故事情節( 當然我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我扭頭對她說,好了,你現在可以跟 我談了吧。她說你再看看,我說不用看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行了。 她不吭聲,我只好又看了十幾分鐘。當我哈欠不斷,在沙發上扭動著 身體,表現出再也不想看下去的時候,她才起身把機子關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美,她問我。我說還可以吧。她說你有什么感覺, 我說我能夠理解,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她說我一夜沒睡,翻來 覆去地看這部片子,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我不想談我的感覺, 我只想聽你談談你的感覺。我說把我叫來,就是想跟我談這個?她說 是呀。我頓時感到哭笑不得,她大清早的不讓我睡覺,把我找來就是 為了聽我談談對搞雞奸的男人有什么感覺,這也太荒唐了。她的腦子 里都在想些什么呀。 哎呀,我都忘記給你泡茶了。她說,我說不用不用,她還是站起 身來,向外面走去。這時我注意到,她襪子的后面破了一個大洞,露 出了腳后跟。突然之間,我對她產生了憐憫之情:她都被文學折騰成 啥樣了!按說像她這么大的姑娘,正是很注意自己的儀容、愛打扮的 時候,雖然有些虛榮,但那也是挺可愛的。再看看她,干的嘛是荒唐 事,穿的嘛是露出腳后跟的襪子…… 她端著一杯茶進來了,我說,我不能再坐了,實在是太困了,我 只睡了三四個小時,這樣吧,我們改天再談,現在我必須回去睡覺了。 以后,她還呼過我一次,是在深夜三點多(我剛睡下去),我一 看是她家的電話號碼,就沒有回。接著她不停地呼我,我干脆把呼機 也給關了。我在心里拿定主意,這回哪怕她當真是要尋短見,我也管 不了那么多了,這個世界上肯定有很多事情是我管不了的。說實話, 我能把自己管好,有飯吃,有錢用,這也就相當不錯了。 前兩天,我碰到梁芳,她告訴我,莊必紅剛寫了一個短篇小說給 她,小說寫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姑娘之間的感情糾葛,寫得 雖然還是很差,不過倒也有點意思呢。說到這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 一眼。我不解地問她,怎么有點意思?梁芳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曖昧的 微笑,對我說,莊必紅小說中的那個中年男人寫得蠻像你啊,而那個 年輕姑娘自然就是她自己了。我大吃一驚:真的? 我實在弄不明白莊必紅這人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假如沒有文學的話,她一定會過得比現在更好,更質樸,至少也不會 讓人覺得那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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