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話剛說完,回機的電話就歡快地響起來了。馬豐的呼德真正是舉世無雙。馬豐在沒有手機的時候,坐在公交車上聽到呼機響,必定要下車找電話亭先把呼機給回了,然后再到車站去重新等車。他就是這樣一個呼德高尚的當代好青年。刁小華的高中同學就只剩下這一個,其余的,大街上碰見了,別人不理他,他也不理別人。他恨死了高中那幫男同學。“馬豐你在哪兒?家里,那好,我馬上來一下。” 掛上電話,他騎車直奔馬豐家。 其實用不著那么心急火燎,馬豐正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看電視。要不是身臨其境,刁小華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馬豐在本市商報的廣告公司做業務員,去了不久就被那個一手遮天的主任看上了,立馬身價看漲,配了呼機不說,每月薪水用馬豐的話說,是一個很暖和的數字。主任賞識,他做事也就玩命似的全身心投入,不論什么樣的節假日,從來就不休息,把老婆扔在一邊,夜以繼日地在外面跑業務。 刁小華過去在任何時候呼他,他的回機,不是在路上就是在酒店。像這樣大白天躺在家里看電視,是絕無僅有的稀奇事。馬豐的頭枕在卷成一摞的被子上,無精打采地握著遙控器不停地換臺。 “別提了,來了個小丫頭,長得特清純,主任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從此什么好事都是這小丫頭的,上個月我的廣告額最高,主任說小丫頭初來乍到就做到公司第三,應該鼓勵,硬把一個季度的最高獎給了她,據說他還要把那小丫頭作為主任助手重點培養,就這么簡單,你說我還他媽的不在家待著干嗎?難道還去替他賣命?!我操,我就這么待著,伺機而動,只要瞅準了機會,我馬豐可不是他的下飯菜!” 馬豐說起來好像很輕松,但青灰的臉色已不復過去的狂放自信。他忽然用遙控器指著電視說,你看這個人是不是鄒晴的老公?有線電視上正放一個《魔術探秘》的新節目。上場來揭秘的正是鄒晴的丈夫。 刁小華第一次正面打量這個男人,個子是矮了一點,在一身金光閃閃的魔術服的籠罩之下,顯得還精神。 演播臺上的一張矮幾上放著一只長箱,他先把一個少女裝在長箱子里面,少女的頭和手腳分別從五個箱孔里伸出來。接著他拿來一把大刀,從長箱子中間殺進去,然后在觀眾的尖叫聲中用刀子把長箱切為兩半,再把長箱從中間拉開,被分開身子的少女的手和腳都晃動自如,臉上也依然流露著自如的微笑。在觀眾的驚叫聲中,魔術師揭開了秘密,原來,有一個少女事先就躺在長箱子下的矮幾里面,進箱子的少女是彎曲著躺在箱子的上半截里,箱子下半截里伸出的腳是矮幾內的那個少女的。觀眾立馬恍然大悟。 這是有線電視臺新辦的節目,由鄒晴的丈夫來一步步揭開魔術之秘。鄒晴的丈夫得意地說,他要在兩年時間內,把國內演出的很多魔術的秘密一一揭開。他可能沒想到他在電視臺揭秘的同時,他的老婆卻在家里玩了一個與情人幽會的魔術。 馬豐說他要知道他在外面風光的同時正戴著綠帽子,他還從容得起來嗎?人就是這樣,誰也不知誰的以后,你和鄒晴玩得痛快時,也不知道今天就下崗。刁小華晃晃手上的杯子,把剩下的水潑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