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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感意外。就到隔壁一家小店去問,人家說曹云家里好像出事了,再問出了什么事,別人就不知道了。 他給曹云打呼機。她在電話中情緒似乎沒有什么變化,還是那樣開朗。她說你這是第一次給我打呼機,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給了你名片的,你找我有事吧?他說我就在你的店門口,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說哦,是出事了,不過很快就會過去的,見面告訴你。 三十二 見面在一個小酒吧里。坐下來,曹云沒等他問就說,你知道嗎,我爸上個星期雙規了。他吃了一驚。 “什么,曹總怎么啦?” “不怎么啦,就是錢的事。” 曹云說得很輕松。他問多少錢。 “五十來萬,本來也沒那么多,就是我當時要做網吧,甩進去三十萬,這都怪我。” 刁小華愣住了。曹云說你不用發呆,這事差不多過去了,要說,還要謝你。 刁小華莫名地看著她。她灌了口酒說,一開始,我就勸我爸,錢是什么好東西,要那么多錢干嗎,你說是不是。刁小華說,也不能這么說,錢也是好東西,沒有錢,什么也干不成。曹云說你怎么現在也說這種話,我永遠記得你跟我講的女作家唐茉的名言,人家都上百萬了,家里根本就不去裝飾,她說把家裝修得像賓館似的,人在家里就異化成了客人和奴隸。原話是這樣的吧。我就是把這話說給我爸聽的,要他跟組織都交代了,把錢全退了,我們家還有十幾萬存款,夠過日子了,你別說,我爸就是聽了這話動了心,把錢全交了,不然,可能要判刑,你說我要不要謝謝你。 刁小華趕緊問她吃什么。她想起什么來似的說,對了,你找到了好工作,今天要好好喝幾杯,好好慶賀慶賀。 他依了她,要了一瓶白酒。 他讓服務小姐拿杯子,曹云說不用。她舉了舉面前的大杯子晃了晃說這挺好。他點點頭,又依了她。她一倒就是一滿杯,舉杯就一口喝干,喝干了再倒滿。兩杯子下去,她說話有些口吃,但不停地說話。 說了一會兒,她停住,很認真地看定了他。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心里憋不住話的,今天都說了吧,你在我爸公司約的談判港商,實際上在起飛之前,我爸見到他了,根本就不成,你別發愣,我爸當時不知他的獨生女曹云會喜歡你,不然,他不會處罰你的,我爸一直不讓我說,怕一說,你就不愛我了,其實,你愛不愛我,我知道。” “你喝醉了。” “沒有,我沒有,我剛聽到這事時,我恨死我爸了,你現在,肯定也恨死我爸了。” “不恨。” “不恨,為什么?” “要是當時知道這一切,我現在還賴在那個公司,還是拿著幾百塊在那里混日子,還有,我肯定連電腦打字都不會,一無所長,什么本事也沒有。” “你真是個大度的男人,我現在跟你一樣,也喜歡收集一些名人名言,有空,把你的名人名言借我看看,特別好的,我想抄下來。” 他說你想要我送給你。他想回去就把撕下的唐茉的那段話重新補上,她正是需要這段話的時候。鄒晴說得對,總是處境不好的人看重這些格言,它們比較適合用來對付和安慰窮人。他有些沉重地望著曹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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