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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保姆的好意使趙雅莉慢慢將整個身子坐進了沙發，她一度如弦般繃得緊緊的脊背終于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了。脊背雖然放松了，但趙雅莉的眼睛仍然道具般地盯著熒屏。有一回，梁太在觀看時快樂得縱聲大笑，出于禮貌也出于表示自己也在觀看，趙雅莉也賠笑了幾聲。
笑過之后，趙雅莉心里卻倍生凄楚……
當電視再次轉為廣告時，梁太發現趙雅莉依然在他們家客廳端坐如儀，而手中的那片橙依然優雅地橫亙在她掌心，這片橙和趙雅莉的笑容、目光一樣，在梁家的客廳已成為道具了。
她臉上還是保持了差強人意的笑容，她彬彬有禮地說，梁太，打擾了，我先回去，改天再來拜訪。
趙雅莉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禮品袋里，然后以一種和緩的步子向門口走去。
梁太也不留，跟在后面送客，說，小姐，得閑來坐呀。
趙雅莉的手剛去拉門，門就開了，戴著細金絲眼鏡的梁局長出現在門口。
梁太一見馬上夸張地說，老公，你返來啦。
趙雅莉注意到梁局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他就看到了已退到老婆身后的趙雅莉，立刻微笑著說，趙女士，你好。
梁太看了老公一眼，笑著說，趙小姐已經等你好久了。
喲，我今天恰巧開一個會，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來，坐，坐。梁局長熱情地往屋里讓趙雅莉。
趙雅莉在走的瞬間等來了梁局長，感覺這是一個好兆頭，何況梁局長又如此平易近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準確地喊她“趙女士”。趙雅莉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她高興地隨梁局長走進去，再度在沙發上坐下。
梁局長親自給她上茶，并將水果盤移到她面前，然后親切地對她說，我知道你找我是為了你愛人孫小建的調動問題，孫小建的檔案我看了，他的條件很好呀，他學的建材專業，眼下我們恰巧需要。對他的調動問題你盡可放心，一切我們會按政策辦。如果，沒有其他的變動，局里開會再討論一下，我看也就沒什么問題了……
趙雅莉沒有想到梁局長是這樣一個和藹的人，對她這個普通群眾說話這樣親切，她真的萬分感動，連連說，感謝梁局長，真的十分感謝梁局長！
不用謝，這不過是我的工作。
那，我就走了，不打擾梁局長休息了。
梁局長也不留她，站起來送客。他站起來時，發現了沙發腿下那個靜靜臥著的禮品袋。梁局長馬上說，趙女士，你這是干什么，快將你帶來的東西拎回去。
聽梁局長這樣說，趙雅莉一張粉面羞得通紅，她連忙說，梁局長，沒送什么東西，就是一些水果，您千萬不要這樣認真。否則，我就不好意思了。
但梁局長還是將袋子拎起來往趙雅莉手上放。在趙雅莉一愣之間，這只禮品袋就回到了她手上。
天下事最難堪的莫過于手中的禮送不出去。趙雅莉此時非常尷尬，就好像挨了別人一個嘴巴子一樣，面色緋紅雙眼噙淚。
（五）
●王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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