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朗總踱步的時候,趙雅莉那張郁著的玉臉已經掛上了兩串淚珠……那些淚珠一滴滴地從她眼中滾落下來,由于速度均勻,等距離從她顴骨形成的小小的坡度往下滴落…… 趙雅莉委屈萬狀地流下了不值錢的眼淚。 她雖然委屈萬狀,但她確實冤枉了朗總。朗總在拿著熒光筆勾她的名字時,天地良心,一點報復她的念頭都沒有,一點也沒有將它和趙雅莉松沒松褲腰帶聯系起來,因為趙雅莉松沒松褲腰帶這件事在朗總眼里是一件太過細小的事,根本達不到報復的級別。他之所以勾趙雅莉的名字是因為她已經在公司里工作了四年,怎么著也該輪到她到B省分公司效力了,而且趙雅莉因為離了婚,單槍匹馬地去B省也沒有什么拖累。 朗總悠悠然踱步罷,又在真皮大班椅上坐下來,他將桌上的花旗參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后皺著眉頭說,趙雅莉,有事你就說嘞,沒事就請回辦公室,不要在我這里耍女人的小性子…… 說完,朗總再次威嚴地看了一眼趙雅莉,這一看就看到了臉頰掛著兩串淚珠的趙雅莉。朗總這才真正地大吃一驚,他弄不明白趙雅莉為何淚珠披面。在吃驚的同時,朗總心里還有些緊張,雖然朗總沒有睡過趙雅莉,雖然朗總在和趙雅莉的關系上是君子之心坦蕩蕩,但朗總還是免不了緊張,任何一個領導處于朗總這樣的狀況都會緊張,一個女下屬在領導的辦公室流淚,這給人太多的想象空間了。朗總將聲音往柔和的調子上轉,溫和地說,趙雅莉你怎么像個小女孩呢?不要哭,有話慢慢說嘞,沒有必要無來由地哭……呵…… 朗總最后一個拖音的“呵”,將趙雅莉委屈的心態引至頂點,她想說什么,但張開嘴卻哽咽難言……于是索性哭出聲……由于趙雅莉的哭已經壓抑了許久,所以有相當的能量,她一放聲,便是毫不含糊的涕泗滂沱…… 這個陣勢確實棘手,朗總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辦公室磨砂玻璃墻已能看見一些影影綽綽行走的身影。 朗總溫和地說,趙雅莉,請你照顧一點影響好不好,不要哭,有話好好說,能解決的我會盡量給你解決。 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的朗總之所以溫和地說話,是想哄趙雅莉止住哭聲,朗總知道假如趙雅莉繼續這樣哭,以趙雅莉離婚女人的身份,將會使他聲譽受損,將會在公司乃至社會上給他造成惡劣的影響……但朗總愈是溫和,趙雅莉就愈是委屈,愈是哭個不休…… 這是趙雅莉離婚近一年來第一次痛哭,她的哭至此已經有些背離“發配B省分公司”的原義了,有萬千酸楚襲上心頭之意(這萬千酸楚包括梁局長家的客廳包括楊紅梅凸起來的碩肚包括和孫小建昔日床上的恩愛還包括朗總黑色凌志副駕駛座現今坐著的靚女),如此豐富的內容,怎么不叫她趙雅莉哭得涕泗滂沱呢? 朗總非常生氣,已經可以稱之為憤怒了!朗總的憤怒主要建立在“并沒有睡過趙雅莉”上,而趙雅莉這樣鬧似乎在向全公司挑明“他睡過她了”,因為只有被人睡過的女人才會如此真理在握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十六) ●王海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