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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得抖了一下身體:這兒事我管還是不管?那男人已跑到身邊了,他頭發銹亂,穿著臟得看不出本色的背心和長褲,一副民工裝扮。我還沒拿定主意,聽女孩清脆地叫道:“大哥,截住他!———他搶了我的包!”仿佛接到了命令,我追上兩步,沖那人撲了過去。兩人一起摔倒了。我搶先爬起來,從他手里奪過手袋。那男人也爬起來,朝我緊逼。他胳膊跟我的小腿差不多粗,我心里害怕。可在女孩子面前,我又不能后退,就大叫:“你還不走,你不走我打110報警了啊!”你看,這就是知識分子,沒有本事把強盜扭送公安局,只想著把對方嚇走就萬事大吉。 我說著,就摸出手機,用夸張的手勢按110。那人不甘心,朝我打了一拳,狼狽逃竄了。那一拳正打在左肋上,疼得我眼冒金星,倒退了幾步,倒在女孩子懷里。 “大哥,你不要緊吧?”看我直揉肋部,她扶住我。我咬著牙站直了,“沒事兒,你看看,少東西沒有?” 女孩接過手袋,笑道:“那賊還沒來得及欣賞戰果呢,就被你打倒了。大哥,你真棒!” 我心花怒放,“這算什么。其實,別說就他一個,兩個三個的……”我暗自吸了口冷氣,“我也不放在眼里。我從小練過武術呢。比如……”我搜索著腦袋的庫存,“什么連環拳、螳螂拳……” “那你干么放他走了?”她微笑著問。 我也笑了,“其實,我什么拳也不會。我是憑一股勇氣才把他撲倒的。英雄救美,也是一種時尚嘛!” 女孩子咯咯笑起來,露出小貝殼似的牙齒。 “你干么這么晚一個人走夜路呢?” “我喜歡這條小街。” “我也是。不過,我是在心情不好時才出來散步。” “每個人都有情緒低落的時候。”女孩子善解人意道,“我也是才經過一段痛苦的經歷。” “是嗎?”我望著月光下這個朦朧美麗的女孩子,感覺真的像是在做夢一般,十幾分鐘前我們還素昧平生,眼下我們卻因為一件偶然事件相識了,像老朋友一樣推心置腹地談話。“不會是失戀吧?” 女孩子只淡淡地一笑,一片陰霾迅疾地掠過她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兒工作?” “清玫。我做文秘,在金海公司。知道金海吧,是家新公司?” “哦,聽說過。”其實我并不知道金海,“你家遠嗎?” “不太遠。不過,也不算近。” “這樣吧,我開車送你回家。” “你有車,在哪兒?” “當然在家里。準確地說,是在我住房的樓下。” 她攙著我往家走時,問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訴了她,她愣住了,什么,你就是程宇?鷺海有名的撰稿人?我說是呀,不像嗎?她笑了,說,當然像,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年輕瀟灑。我笑道:“你干么要給我灌迷魂湯呢?我驕傲自滿了你要負責!” 對我的調侃,清玫只是報以微笑,又說她和她的同事都喜歡讀我的文章。而且,她本人也喜歡寫作。“程老師,以后我可以去請教你嗎?” “當然可以。我一般不收學生,美女除外。” 清玫聽了,笑得一臉燦爛。 我并沒有開車送清玫回家,因為我們到了我住處的樓下時,她說考慮到我受了傷,還是應該上樓休息,她搭個車回家就行了。我沒有堅持送她。對女孩子你不能表現得過于殷勤,她們不喜歡膏藥般的男人。分手時,清玫問了我的單元和房間號,說改天一定來登門求教。我望著她攔乘的出租車消失在街道拐角處才上樓,心里甜蜜而又空虛。我那時還不知道,這老俗套的“美女遇險,英雄相救”其實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圈套。 (十七) ●海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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