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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盯梢 那天上午10點多,我開著我的二手夏利,從高檔住宅區海景花園跟蹤那輛車牌號為T6688的藍鳥車進入市區。昨晚我從海情俱樂部門外就盯上了那神秘女人的轎車,車上還有一個男人,也坐在前排。路上沒什么人,但藍鳥車行駛得像個扭屁股賣弄風情的女人。我能想像到車里那男人的手沒閑著。我知道一晚上這對狗男女大概不會閑著,看車子進了海景花園就打道回府了。我一夜沒有睡好,我看見自己越墻而入,進入那女人的別墅洋房,令人吃驚的景象映入眼簾:一對赤裸的男女,躺在鋪滿鈔票的地板上做愛…… 藍鳥車停在“百盛”前,女人拎著一只銀白的羊皮手袋下了車。我戴上墨鏡,隨人流進入大廈一層。一層擺滿了各種高檔化妝品:資生堂、雅詩蘭黛、羽西……琳瑯滿目。那些動輒數百元乃至上千元的護膚品和香水,令工薪階層汗顏。幸好我不是女人,我在這兒閑逛,沒有什么羞愧感。我身邊也沒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要我替她買單。那女人停在香奈爾專柜前,銷售小姐拿出一瓶金黃色的香奈爾5號香水,往女人手背上噴了一點兒。那女人嗅了嗅,陶醉得瞇上了眼睛。 我是第一次近切地觀察這個女人:身體略胖,高鼻梁,風韻猶存;由于高級化妝品的呵護,她臉上皺紋很少,皮膚白嫩得叫人很難判斷出她的實際年齡:估計在30到40歲之間。她的裙裝,V形領內的抹胸,絲襪,皮鞋,看來都是名牌,從頭到腳,花花綠綠的,超過了四種顏色,配起來缺乏品位。給人的感覺不美,而是艷俗了。她買了香水,又去試用一種護膚晚霜。我耐下性子等她,她偏得寸進尺,又挑口紅。我真恨不得變成她敬畏的什么親人(老爸?情人?),上去拎小雞似地把她拎出商場。 她離開化妝品專柜,又上了自動電梯,去買服裝了。幸而二樓上有供顧客休息的塑料座椅,我坐下來,不斷地看表,像個焦躁不安的丈夫。四十五分鐘后,她才提著幾個漂亮的服裝袋子下樓。 女人開上車沿北京路西行,我駕車不遠不近地尾隨著她。不久,她駛入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停車場。而后瞧見她拎著名貴的LV手袋進了大堂。 停車時我遇上點麻煩。我不想靠那女人的車停下,想另找一個車位泊車,正跟一個想開出停車場的奧迪車打了個碰面,差點兒撞上。說實話這要怪我,因為我的眼睛沒怎么看路,而是盯著那女人進酒店的背影。奧迪車剎下,司機露出腦袋,破口大罵,問我會不會開車。我只好道歉,倒出空來,讓它先走。 我跑進大堂,那女人已經不見了。我四下脧巡著,總臺上方懸掛著一大溜電子表,指示著世界各大名城的時間。北京時間是11點55分。茶座,等電梯的人群里都沒有她。我出了一身汗。媽的,跟了半天,讓她跑了!懊惱間,我眼睛一亮,因為我忽然想起香格里拉的頂層是旋轉餐廳,曲站長請我在這兒吃過自助餐。她這時候過來,十有八九就是來吃飯的! 我乘高速電梯上了旋轉餐廳。靠窗的桌子,基本上都坐滿了。一個穿墨綠色裙子的小姐上前問道,先生,預定了沒有?我說沒有。“請跟我來。”我跟她走過一排排的餐桌。我瞥見那女人一個人坐在臨窗的桌前,正慢慢地品著紅酒。 (二十) ●海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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