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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馬寧遙相呼應——分別以和平和武力的方式,在寬敞的候船 室里以他們為中心人群分作兩堆。此乃是分兵之計,當然也可以說他 們被對方分割包抄,將面臨各個擊破的命運。本來費俊是可以來回策 應的,但沒有人注意到他,他被徹底地忽略了。他始終拿不定主意, 應該幫誰?或者,誰更需要他的幫助?他的主張一向不甚明確,到了 關鍵時刻就不知作何抉擇了。因此當他擠到王智身邊,便幫腔附和王 智的和平主張,然而并沒有人答理他,包括王智,這就讓費俊感到自 己并無任何辯才。于是他來到馬寧這邊,模仿馬寧也將手插在褲子里 不拿出來,可也沒有誰過來握住他的手腕。費俊用手將他的褲子頂起 一塊,并保持了半天,結果連自己也懷疑起來:那后面是一把匕首? 他實在不知道如果是一把匕首他的手應該是怎樣放置的? 壯漢想起三只包同時想起了包的主人老卜,他已經有一段時間不 在了。壯漢的對手早就變成了馬寧,等他意識到這一點已經太晚了。 老卜不在了,三只包自然也不翼而飛,跟隨它們的主人從這間候船室 里消失不見了。一種看法認為:老卜是在王馬費的掩護下悄悄撤離的。 還有一種看法:老卜是壯漢故意放跑的,因為后者對老卜的包里是否 有東西也不敢確信。如果老卜以及他的三只包從此無影無蹤,那包里 是否真有東西也就死無對證。當壯漢發現老卜不見了,他的態度變得 更加強硬。壯漢不僅咬定老卜的包里有東西,并聲稱是他親眼所見, 若不如此,他(老卜)干嗎要跑呢?因此王馬費三人(老卜的同伙) 非得跟他去民警值班室不可。壯漢此刻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證明他是 正確的。這邊,王智的心思和壯漢一樣,當他得知老卜不見了,心中 的一塊石頭就落了地。估計老卜趁亂混在乘客里上船走了,沒準現在 已經過江到了對岸,他帶走了三只包,當然也帶走了里面令人擔憂的 東西。也就是說那東西根本就沒有存在過——現在到了洗刷自己的時 候了。 權衡利弊,王智覺得還是隨壯漢一伙去民警值班室比較好,雖然 他們得通過外面的那條黑暗陌生危機四伏的街巷。眼見得壯漢的同伙 越來越多,留在候船室里也不是一個辦法——那兒已經快成街頭了。 他們分別被壯漢一伙擁著向外走去。來到外面的街上一些人想把 他們就地打倒,為瘦子報仇,但被壯漢制止了。此刻他只想證明自己 是正確的,因而非得去民警值班室不可。壯漢來回維持著必要的秩序, 以免在到達目的地以前王智等人被揍成半身不遂,若是那樣就理虧了。 民警值班室設在江堤上,是一所孤零的木板房子,門前亮著一盞 紅燈。雖然他們早就看見了那紅燈射出的紅光,但要走到還需要一段 路程。這段路黑漆漆的,空氣中飄蕩著江水以及煤煙混合而成的特別 的氣味。一伙人在用王智他們不甚明白的當地話辱罵他們,并簇擁著 他們向前走。那些人越來越陌生,他們的心里就越發慌亂。相比之下, 壯漢由于和他們打了一兩個小時的交道,因而較為親切。在莫名的恐 怖中他們努力尋找著壯漢的身影和他的聲音。實際上壯漢也的確在保 護他們。但由于他們被分作三處,壯漢需要來回照應,因此顯得有些 忙不過來。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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