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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略微端詳了王智一番,強烈的燈光下后者越發顯得文弱白凈。再看他的兩個同伴,也都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的,此刻正安靜地坐在屋里僅有的兩把椅子上默默地吸煙。而這一位,把小李稱作哥們的,將汗衫袖子一直擼到肩膀以上,堆積在粗短的脖子兩旁。他的手臂十分發達,二頭肌在皮膚下面跑來跑去,像一只胖大的老鼠。三角肌,也就是肩頭處文了幾個麻點,由于工藝拙劣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圖案或文字。壯漢的那張臉更是讓人望而生畏,毛孔粗大,使勁地往外冒著油……由于候船室里燈光昏暗剛才王智他們并沒有看清壯漢的模樣,現在想來不禁有些后怕。即便是民警小李也不屑于與這樣的人為伍,特別是在王智這伙儒雅的書生面前。他把教師證交還給王智,并沒有向馬寧索要律師證向費俊要記者證。如果他非要不可的話他們也拿不出來,不是因為沒帶在身邊,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二證。王智謊報馬費二人的職業是為了加強他們的整體實力———對于記者和律師即使是警察也不敢隨便亂來的。況且,王智自信自己能取得小李的充分信任。他的教師證是真的,他是一名大學老師這也沒有假,尤其是他那張循循善誘的臉,上架一副黑框眼鏡,鼻子下面兩片薄而紅的嘴唇,不是老師又能是什么?出于對王智的信任,想必小李對馬費二人的身份也不會多加懷疑。當然小李自有他的理由,他不愿糾纏于身份問題是因為王智問壯漢是“什么身份?”而他不便回答。他既不回答壯漢是什么身份,也不問馬費的身份是否屬實,于是便兩相抵消了。 壯漢是勞改假釋人員,在聯防隊幫忙,這本不干小李的事,也不是由他決定的。然而小李是年輕人,要面子,覺得這一情況在三位知識分子面前不便透露。如果承認壯漢是聯防隊的,就有壯漢與他同事的感覺,與這樣的人同事,小李覺得臉上無光。如果說明壯漢是勞改假釋人員,王智們一定會因為壯漢的所做所為而要求制裁對方,但這樣也不合適。況且在座的有一位律師,由假釋人員擔任聯防隊員是否合法?小李也不得而知。他不想惹什么麻煩,于是他對壯漢說:“想立功也不能亂來呀!”含蓄地對壯漢的行為進行了批評,同時也暗示了他的身份。小李主意已定,十分客氣地對王智他們說:“這是一個誤會,請多多原諒。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家,還請三位多多包涵。如果沒什么的話,三位現在就可以走了……” 壯漢一聽急眼了,他沖到門邊,用肥厚的身軀將門封住。好不容易他才將王智他們抓獲的,怎么能這樣輕易地就讓小李給放跑呢?對方也太不給他面子了。壯漢氣呼呼的,起伏的胸脯就像是一只風箱,他瞪著小李發狠說:“我看誰敢走!”本來,王智他們并不十分愿意出去,由于壯漢的同伙將木屋圍住,此時出去是很危險的,但他們也沒有借口繼續留在這里。因此壯漢不讓他們離開其實正中他們的下懷。但此種情緒又不可表露出來,萬一給壯漢看出破綻那就不妙了,沒準他會把民警小李不予解決的問題交給他的那些同伙……基于上述考慮,王智他們決定作出還有要緊事辦、不可耽誤在此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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