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如果老卜的包里沒有東西把他弄到派出所去反而對壯漢不利(甚 至要罪加一等)。如果老卜的包里確有違禁品,就是瘦子放過了他, 小李也不會答應的(出于一個公安戰士的最起碼的職責感)。瘦子等 人之所以在此糾纏不清,甚至得寸進尺只因為所長制服壯漢時他們不 在場。當時他們正在碼頭上隔著一道鐵門與徐大嬸相罵,壯漢遭到電 擊的一幕他們未曾見到,因此不知道厲害。這會兒小李不厭其煩地描 述給他們聽,用以進行威脅。對小李而言,再三檢查老卜的包不僅可 以一再證明自己的正確,亦可說明瘦子等在無理取鬧。關鍵是雙方都 覺得無事可干,閑極無聊,觀賞一番老卜攜帶的什物,將它們一一陳 列在桌子上不失為一種享受。只是嚇壞了老卜。他看見那東西被他們 傳來傳去,在燈光下被照得閃閃發亮,放回包中又再次取出。它的外 觀是一只大號的牛皮紙信封,一側的封口大開,里面露出一些紙頁。 小李和瘦子都曾向內目測。那東西被復印在一大沓打印紙上,因此看 上去像一堆材料而不像一本書。他們先入為主(認為無論怎樣粗劣至 少也是一本書),因而并不起疑。那包東西從兩只可怕的手上傳過, 停留的時間不能算長,但足以使老卜窒息。好像是為了考驗他的心臟 功能似的,他們一遍又一遍地檢查他的三只包,變得越來越無聊。多 么危險的無聊!由于無聊他們會變得越發細致和瑣碎,他們會完全沒 有必要地————在正常情況下————將那信封里的材料抽出來閱 覽一番……老卜不敢再往下想了,隨后他向小李提出了嚴正抗議。 實際上,檢查到第二遍時瘦子已經心虛,小李當然更不愿得罪老 卜,這樣他們在第四遍檢查完畢后便停止了整個檢查活動。老卜還是 放心不下,怕有什么變化,或者他們再次感到無聊起來。因此他趁小 李與瘦子不備,托徐大嬸讓人將三只包先行送上船去了。 在民警值班室門口老卜向王智講述了三只包的經歷,完了本人也 上了輪渡,追隨他的三只包而去。 送走老卜,王智感到無比輕松。他聽見江濤拍岸的聲音,一聲汽 笛猛然拉響,王智心想:老卜和他的三只包已經離岸,還有那包里的 東西……他一路蹬回派出所。快到的時候他聽見一聲低低的呻吟,隨 著一陣腥風掠過,派出所的那條警犬向他撲來。王智驚恐的大叫一聲, 跳下自行車試圖躲避。然而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那警犬并無任何敵意, 它是來迎接他的———曾幾何時他已經被它當成家里人了。隨后借車 給王智的小警察出來了,高聲地與王智打招呼。他接過自行車把,將 車靠墻邊放好,一面撫著王智的背或搭著王智的肩,以這樣的姿勢與 王智一道走進門去。王智一陣感動,覺得那小警察就像是他的兄弟。 馬寧、費俊也都做完了筆錄,坐在走道上的一張長椅上等王智。 另有一張單獨的椅子,離長椅約有三四米遠,上面坐著壯漢,看來他 也做完了筆錄,在此聽候發落。所不同的是壯漢的一只手背在身后, 被一副手銬銬在椅背上。他垂著頭,沒有了以前的興奮,甚至連一點 聲息都沒有,王智他們懷疑他是否還活著。顯然,他就這樣被人家弄 到辦公室里去做了筆錄,也只有在此木訥的狀態下壯漢才可能是馴良 的……總之壯漢的筆錄做得很順利,現在他坐在一張單獨的椅子上, 低垂著頭,有如沉思,那拖把似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面孔,又有點像 害羞。他在椅子上動了動,并未引起注意————倒是他那悄無聲息 的模樣若能持之以恒的話沒準會讓人側目而視。
|
|
|
【發表評論】【關閉窗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