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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純真年代是同我的那位愛喝生雞蛋的同桌一起度過的。 小學共6年,班主任安排我倆坐了3年的同桌,他愛喝生雞蛋這一癖好致使我一聞到雞蛋的味道就想吐。我想:這大概是他給我留的畢業禮物吧,如果那個大大圈的盒子不算的話。 那時,我們中午上學的時候都用清洗干凈的酒瓶裝白開水帶到學校喝,幾乎人人都帶,學校撿垃圾的大媽特別高興,因為她兒子是個名副其實的“神槍手”,在用彈弓打玻璃瓶方面有很深的造詣:躲在大樹后面,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我們的小酒瓶就這樣剛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就無辜地夭折了,當我們氣得牙癢的時候,那個大媽拿著掃帚屁顫屁顫地跑來了,“和藹”地說:“你這娃讓開點兒,大媽掃掃,免得扎著你,以后可要當心!……”就這樣,她成了我校首席萬元戶。但不幸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我的那位遠看像猿人,近瞅像豬妖的同桌在一個晴朗的日子里,提著裝著生雞蛋的酒瓶雄糾糾、氣昂昂地跨進校門,樹后的“神槍手”因不知瓶里裝的是什么而不敢輕舉妄動,悻悻地目送我的那位同桌走進教室。后來,我們才知道,這位“仁兄”看到那個酒瓶時想到了“阿拉丁”神燈里的魔瓶(孩子就是孩子)。 從此,我同桌喝生雞蛋的生涯開始了,我的鼻子以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來迎接這一歷史時刻的到來。 要知道,我的那位同桌雖然長得有些“不堪入目”,但數學成績可是一流的。得了不少獎,(獎一個數學本),每次得獎,他都把獎分我一半,大概因為班主任曾說:“好東西要一起分享!” 有一陣子,革命熱情不減當年的班主任決定我們班“跑步進入共產主義”——早上6:00到校早讀。為了讓這個目標早日實現,以班長為核心的班領導一致通過:順路的同學都一喊一。自然而然,我和我的那個常年睡眠不足的同桌成了這一決策的組合之一,我本著關愛同學、熱愛集體的原則,在每天早晨5:40準時站在他家樓下喊他,如果那件事不發生,我想我還會繼續做我的“大公雞”。 那天我去叫他,他說來了,我說快晚了,6:00了,他還沒下樓,我大叫:你還走不走,他沒吱聲,而門卻吱地開了,我一看——哇!不妙!好大的牧羊犬呀!我撒腿就跑,那只狗不停地叫,我知道:我當時真是紅極一時呀!……在校門口,碰見了班主任,我氣喘吁吁地吐出一個字“狗!”不等到我手指由0度轉到180度。老班的怒火竄得老高了。完了,一天要經歷兩次大型暴風雨,哪只海燕受得了?!暴風雨既然來了,那就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把所有的人生悲劇都歸咎到那個敗類身上。我回到座位上,他竟奇怪地問我:“你怎么沒等我?”聽到這話,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引爆他,不禁嘆息:中國有這么豐富的語言文字,我為什么找不到一個形容他的詞呢?——他太絕了!……所有的討厭都沒有那一卷泡泡糖長,他省了二個星期的零花錢,給我買了一盒大大圈賠罪,所有的不快樂都隨“叭”地一聲而煙消云散,二個人都吹著泡泡糖,傻笑著,很自然地和好了! 這些在地平線以下的快樂讓我呼吸到了往日的馨香,淡淡地,讓我無法釋懷…… 湖北省老河口市/陳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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