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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一本舊得掉頁的通訊錄,你熟悉的名字出現在眼前,思緒便從某一個角落開始彌漫,記憶里的清晰的一幕。 還記得高三歷史課上傳紙條嗎?突然間很想傳張紙條給你。 那時的日子真的很有意思。學校高三年級沒有資深的歷史老師,于是我們不得不每天騎車去鄰近的市二中學,和他們的文科班搭伙上歷史課。 高三,學校抓得特別緊。我們就像是一群囚鳥,滿腦子被灌入了X、Y、Z,耳邊還不時響起“離高考還有XX天”的提醒。于是每天去外校上歷史課便成了一天中最快樂的事,就像溜出去玩一般。一個個晴朗的日子,踏著單車,一路上說說笑笑,你說:“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能不快樂嗎?這是痛并快樂著。 歷史課總是很熱鬧,干什么的都有,釋放壓抑了許久的心情。教歷史的是個老頭兒,看上去既和藹可親又滿腹經綸。上課時,他總是自顧自坐在講臺上,拿本書在那兒滔滔不絕地引經據典,從不在乎我們是否認真聽講,也從不做任何板書,所以,到了學期末,你和我的歷史筆記上除了一個課題外,其余都是一片空白。但這并不是主要原因,責任在于老師講的,你我早已都懂得、知曉。于是,我總在課上抓緊時間做些作業,累了便趴下睡一會兒。而你總是坐著呆呆地想心事,偶爾勤快一點,做做功課。 你的心事很多,很雜。不知何時起你開始給我傳紙條,此后每當你理不出個頭緒的時候,便會給我寫紙條,隨便找一張紙,打過草稿的也無所謂。寫上一段,從課桌邊遞到我側身,用腳輕輕踢踢我的椅子——就跟干地下工作一樣,緊張兮兮的。現在想想,真的很有意思,其實老師根本不管,但畢竟是白紙黑字,不像零食吃到嘴里就無影無蹤了。 紙條上會談到很多很多的事,多半都是煩心的,不開心的,關于升學的,你的字總是寫得很潦草,很亂,我的字寫得很工整,卻不容易識別。你說,只有像你這樣的2.0版超級解碼器才行,我笑著打趣,絕對防盜版。這樣一張紙條傳來傳去,你心情總會好一些。 那段日子過得很精彩,就像《同桌的你》中唱得一樣美。 高考前兩個月,你被提前錄取了,你不用再上課了。你走了以后,我心中有萬般失落。一個騎著單車,一個人去上歷史課,于是很想念紙條,但后面的你的座位是空的,好幾次上課,冥冥中感覺有人在踢我椅子,我警覺地下意識地伸手去接紙條,可等了半天,卻什么也沒有,這才緩過神來,那只是我的一種錯覺,你已經不在后面了。于是上課時,我開始睡覺,而且睡得很熟,醒來時頭暈暈的。就這樣,一直挨到了高中畢業。 畢業典禮上,當我代表全體高三畢業生發言完畢,坐回到位子上時,我又感覺到有人在踢我的椅子,于是,我還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剛想縮回手的同時,卻發現這次我真的觸到了紙。 我欣喜地轉過頭,你沖我莞爾一笑。“還想給你傳一次紙條。”紙上的字是那么的熟悉。而這一刻,你在我眼中,也是最美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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