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到江南……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借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江南是充滿靈性的,是一年四季都春光洋溢的日子。江南也是美麗的,而正是這溫婉恬靜的美麗,引無數文人墨客競折腰。歷代詩人們把自己心血錘煉的只字片語獻給江南,百年千年后,他們的音容笑貌塵歸塵,土歸土了,江南卻依然鮮活在這些詩句中,熠熠生輝。 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這個沉迷在舊日春夢中的階下君王是誰?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這個江邊展轉反側對愁難眠的落第才子是誰?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這個月下徘徊有豆蔻詞工的倜儻少年是誰? 江梅已過柳生綿,黃昏疏雨濕秋千。這個獨坐幽窗情懷繚亂的深閨少女是誰? 江南的風雨是軟的。 小雨纖風,彈奏著一曲輕靈的絲竹。雨,軟軟的足,柔柔的手,輕輕拂著屋頂,似一首抒情的慢板,把裝滿往事的心唱的抑抑揚揚;風,漫舒長長的盈袖,把江南的天舞得清清純純,把江南的地舒卷的靈靈秀秀。 楊柳滴翠,桃花吐艷,天地間迷迷蒙蒙,這一片胭脂翡翠在千里鶯啼中化成縷縷輕煙,散發出云籠霧罩的飄逸韻味。 這時候,該有一個白衣少年打江南走過。那噠噠的馬蹄聲敲響了江南女子溫柔的夢,那等在季節里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這柔透了的夢境啊! 他沒抓住夢的手,因為他不是歸人,只是個過客。 她的相思織成了朦朧的哀怨,織進了多少記憶的甜蜜,多少青春的憂郁,都化成了影,化成了歌,化成了詩,融化在江南。 那一川的煙草,滿城的風絮,漫天的梅子黃時雨,落入她的心底,點點滴滴,都是他的名字吧。 這時候,該有一個丁香般的姑娘從青苔蒼蒼的小巷中走出。撐著一把油紙傘,寂寥而又彷徨。她帶著兩邊青磚墻斑斑駁駁的往事,帶著腳下鵝卵石起起伏伏的故事,從戴望舒的詩句中走出,把清淡的花香灑給無邊的煙雨,灑給江南,于是,江南醉了。 江南的人情是暖的。 該是在爬滿青藤的古橋下,在從容游走的古河道上,來往的船家在擦船而過時,正用吳儂軟語相互問好,那聲問候,像糯米飯一樣軟,一樣甜,笑容洋溢在臉上,滿河里都是笑的影子。 該是在綠草如茵的溪頭,在“山桃溪杏兩三栽”的野人家門前,“醉里吳音相媚好,白發誰家翁媼”。還有一個最可愛的小家伙趴在溪邊,津津有味的吃著蓮子,嘴角都帶著白沫。 也許,更該有一個采蓮的少年泛舟水上,他一定不會錯過最愛他的那一朵。 該是沿街的石長椅上,幾位鶴發童顏的老人正瞇著眼睛在陽光下打盹,手里捧著一壺清茶,身邊一只蜷著的小貓。他們走過了江南的春夏秋冬,是不是正在把心中深深淺淺,淺淺深深的古老故事拿出來曬太陽呢? 歲月的痕跡是不是也使江南如此這般和藹這般安詳呢? 其實,我沒去過江南。 只因為,江南有你,江南便成了我夢中的桃花源。 等某一天,我會像一片落葉一樣飄進江南,尋尋覓覓你的影子,傾聽你的笑聲,那么,我心中的千結都可解開。 愿化唐詩宋詞,永遠陪伴你身邊。在你的詠誦中,我所有的夢,也會在時光中慢慢點染,慢慢湮開…… 那時候,草正長,鶯正飛,春水正如玉。 啊,若到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