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4歲的年齡,上學、學習、放學、寫作業。偶爾玩會兒電腦還得要頂得住父母槍林彈雨似的臭罵。不過這一切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所謂“虱子多了不癢”應該就是這樣的,千篇一律的生活,每天松弛、緊張、松弛,使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調整自己,“再挺一挺!”這是我常常對自己說的一句話。挺來挺去,挺了14年,14歲那年,遇到亦非。
說實話,其實亦非真的是個沒什么特別的女孩子,她普通得讓人無從注意,無從想起。亦非很安靜,而面對我這個整天“哇哇”大叫的女孩,真不知她怎么能接受我。更讓我目瞪口呆的是,亦非寫信告訴我,我是第一個讓她打開心扉的人!天啊!這是什么世界?然而亦非認真得很:“Easy,咱倆做個好朋友吧,可不可以?”面對如此真誠的她,我有什么理由拒絕呢?就這樣的,我們成了朋友。
(二)
我的情緒變化太大。其實我也知道這樣很不好,可當我試著改過一千次一萬次而終歸失敗時,我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真是精辟至極,深刻至極。
亦非這點跟我很像,只不過她的喜怒哀樂都在心里,而我卻總是寫在臉上。正因為如此,所以我經常在心情極好或極壞時肆無忌憚地發泄內心的情感。理所當然的,不穩重、脾氣不好等等這些評價便直沖我開炮。每當聽到同學們這樣議論我時,我就更加惱火,揪出一個倒霉的來沖他大發雷霆。“瞧瞧,我沒說錯吧!她就是這樣。”唉,我的所作所為正給了大家一個準確的答案。我看我這輩子都得冤死,偏偏亦非又給我上起“政治課”:“Easy,他們的評價可并不是沒有道理啊!你要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呸!”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欲走,卻被她拉住了,“Easy,人有時太透明了不好,透明是一種美,可要分人分事。你是很透明沒錯,可是大家卻不那么認為,你為何不換一種方式讓大家去了解你?”我轉過身,盯著她那張充滿自信的臉,卻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謝謝!”我緊逼一句:“謝謝你精彩的分析,但我不需要。”我一直都這樣驕傲,我不喜歡接受別人的意見,亦非小聲嘟囔著:反正早晚你會聽我的。
沒錯,心情靜下來的時候,我真后悔自己那可笑而荒唐的陳詞,我接受了亦非的建議。
亦非就像是我的一面鏡子。
(三)
從沒想過自己會去當體育生,從沒想過體育是我惟一的救命草。
我跑得并不快,只是能在學校里顯顯頭角,出去比賽就是標準的“墊底貨”。第一次去參加市里的對抗賽,我戰績輝煌:第七。回家后媽媽大大表揚了我,原因是我出乎意料地沒有跑老末,需要提醒的是:一共有8個人參賽。
晚上亦非打電話來祝賀我,噼里啪啦一大堆話我都要樂上天了,就在放電話的前一刻,亦非嘆了一口氣:“Easy,不誠實的人是不是會遭到報應?”我說廢話,亦非慘叫:“那我慘了,我剛才夸你的話全是假的!”我差點暈了。隨后亦非再給了我致命的一擊:“Easy,你真衰!”就放了電話,我愣愣地站在電話旁,半天回不過神來。
是啊,我這才記起我已經初三了,我進田徑隊干什么?混日子嗎?自己當綠葉而把別人襯成紅花嗎?我這是怎么了,我連初一的都跑不過,我明年去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哎呀,怎么這么厚了,我苦笑了一聲,“擺臂,前后擺,步子放開,放松,別吊著膀子……”教練的話第一次在耳邊這么清晰地響起:“快點……哎呀,慢死人了,14.0秒。”第一次發現別人怎么那么快,我怎么會被別人落這么遠!
第二天上學,亦非比我來得還要早,我走到座位上,看見她手里拿著我最想要的動畫片,“哎哎,別搶!”亦非拉住我,“一周以后的比賽,如果你進步了,這個是你的!”
那天以后,我第一次發現,我竟然也可以訓練得很用心、很賣力,但并不是為了亦非的那個禮物,而是為了……哎呀,說不清楚啦!
(四)
我和亦非的學習成績半斤八兩。而這一學期她卻突飛猛進遠遠地把我落在后面,我自然惱火得不得了。“好小子,我玩你學,這套臟招你竟然在我們身上也照用不誤!”而當亦非被公布物理考了80分,而我又亮紅燈時,我更是氣得恨不得把桌子掀了!收起書包,我“呼”地一聲奔向操場,我這人就有個毛病,一想發火馬上去操場,在教室里以免又控制不了自己,這是我的老辦法。我知道亦非會跟上來,所以干脆換上釘子鞋呼呼地做起了沖刺跑:“沖得那么猛,小心撞到墻!”真是陰魂不散啊,她果然跟了上來。“Easy,你這是第9次了,我都替你累了!”其實我也累了,很累了,只是覺得心里沉甸甸的,覺得大家明年都有了著落而自己前途還是如此渺茫,我只想跑得飛快,讓所有的煩惱和苦悶都追不上我、遠離我。
當我的速度再也提不起來時,亦非開始跟我一起跑,“Easy,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如此生氣,是因為我考得比你好嗎?”“不是!”我憤憤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你生氣了,這是很顯然的,不過,你的氣來得很沒有根據,很沒有理由。我同樣也要考學啊,不像你,你是體育生,我若還是像初二那樣整天玩世不恭,高中的大門我永遠不會邁進去,Easy,沒有力氣,為什么不把力氣用到訓練和學習上呢?難道明年我們一起落榜,你才會很開心地說‘哈哈,我們勝利了!’”
亦非第一次說這么多,我聽得愣愣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停下來了,“對不起,亦非,我沒有你說的那么惡劣吧,我只是很著急,看著你進步這么大,而我卻停滯不前,所以有些失常,請你理解。”“哼,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可沒那么好哄!”亦非拿起架子來了,“那我請你吃東西,讓你發胖,行了嗎?”“早說啊!”“哈哈……”
我和亦非的手每天都這樣拉在一起。
(五)
這么快,初三開始了一大半了,快要中考了吧,那時,我們會在哪里呢?我想我只好默默祈禱我們的友誼,天長地長,地長天長,長長長長! 編輯/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