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還無法完全理解眼前一切的小詩妍，葉慶華強裝笑臉，在回鄉(xiāng)的火車上陪孩子玩耍。 本報記者 張子森 攝
走下火車的那一刻，葉慶華再也難抑悲痛。周青先 攝
“祥斌，我不哭，我不讓你擔心。”葉慶華陪丈夫回家選擇堅強。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小詩妍歌聲催人淚下。
孟祥斌家門前的大街上，靈棚已經(jīng)搭好，“救人壯舉感動天地，英雄已逝精神長存”，一副挽聯(lián)已張貼在靈棚兩側，中間懸掛條幅“沉痛悼念英雄孟祥斌”。
晚上６點，當四名武警官兵終于將靈柩運回孟祥斌家鄉(xiāng)劉橋村，放到靈棚里時，已經(jīng)坐了一天一夜火車的孟祥斌妻子葉慶華，一把拉住幾乎哭倒在地的嫂子：“不哭，我們不哭。”
“祥斌，我們終于回家了，我知道你想回家，我不哭，我不讓你擔心。”葉慶華一邊喃喃說著，一邊帶著女兒孟詩妍向家中走去。可熙熙攘攘的人流把小詩妍嚇壞了，她緊緊抱著一只玩具熊，竟然喊錯了，她喊的是：“爸爸，我要回家——”茫茫夜色中，人們哭得更兇了。
為了接兒子回家，兩位老人已掛著吊瓶、固執(zhí)地回到家中。葉慶華一進門，就來到老太太床前：“媽，我回來了，祥斌走了，我會照顧好你的。”
老太太看到形容憔悴的兒媳婦，沒有哭，她說：“你別哭，都別哭。”葉慶華也拉住媽媽的手說：“咱們都不哭……”
葉慶華轉身把小詩妍抱了過來，讓她喊奶奶，小詩妍哇地哭了出來，親戚說，這是小詩妍第二次回家，她對奶奶還很陌生。葉慶華一急，竟然一下子暈了過去，大家趕緊把她抬到床上，喂她喝熱水，這個堅強女子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得過去看看爸爸。”然后她使勁推開攙扶著她的幾雙手：“你們不用扶我，祥斌看見我這樣，會擔心，會不高興的。”
葉慶華搖晃著來到另一間屋，孟祥斌的父親正躺在床上輸液，看到父親，葉慶華趕緊說：“爸爸，你放心，金華人對我們照顧得挺好的。”
“孩子，快叫爺爺。”葉慶華趕緊招呼女兒：“爸爸最喜歡詩妍喊爺爺了，你要不叫，爸爸會生氣的，媽媽也生氣了。”可詩妍嘟著小嘴說：“我不想在爺爺家，我想回家。”“詩妍，你給爺爺唱首歌吧，就唱《小燕子》，爸爸說爺爺最喜歡聽你唱歌了。”葉慶華含淚給女兒起了個頭：“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詩妍終于也跟著唱了起來，稚嫩的歌聲讓周圍的人再也無法忍住淚水……
列車上的英雄妻女
６日下午４點１２分，１０３４次列車準點到達濟南火車站，記者上了火車，在１１號車廂找到了葉慶華一行人。
“我要你跟我回家”
濟南距離孟祥斌老家齊河縣的晏城火車站只有４０分鐘的車程，孟祥斌的戰(zhàn)友們開始忙活著收拾行李，為下車做準備。
葉慶華和３歲的女兒詩妍以及孟祥斌的姐姐、姐夫坐在６號包廂里，葉慶華抱著孟祥斌的遺照，對面座位上就是孟祥斌的骨灰盒，上面覆蓋著鮮艷的黨旗。葉慶華看上去一夜未睡，臉色蒼白，神情疲憊。
“葉慶華就今天早上吃了一點東西，中午幾乎沒吃，她根本吃不下去，剛吃了兩口就暈倒了。”一直隨同葉慶華歸鄉(xiāng)的浙江衛(wèi)視記者說，葉慶華身體狀況非常差，但她很多次說到自己是軍人的妻子，要堅強。
“我會堅強的，祥斌一定希望我堅強。”葉慶華對孟祥斌生前的戰(zhàn)友說。“我會照顧好我們的父母和孩子，我要你跟我回家，一起回家！”葉慶華望著骨灰盒說。
“爸爸會來找我們”
３歲的詩妍并不知道父親已經(jīng)永遠離開了自己。葉慶華手里孟祥斌的遺照，在小詩妍眼里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還有黨旗覆蓋的骨灰盒，她并不知道那是自己的爸爸。
“媽媽，我們要去哪里？”
“我們去看爺爺奶奶。”
“爸爸為什么不來？”
“爸爸去外地工作了，很快就來找我們。”
“我要給爸爸唱歌。”小詩妍對著媽媽手里的照片說，“爸爸最喜歡我唱歌跳舞了。”
“兩只小小鴨呀……”葉慶華跟著詩妍一起唱，小詩妍抱著一對絨毛玩具小熊，那是爸爸給她的。
即將到達晏城車站，葉慶華抱起了孟祥斌的骨灰盒，吻了一下覆蓋在上面的鮮紅黨旗，“爸爸睡著了，詩妍來親親爸爸。”
小詩妍走了過去，親了親黨旗，然后親了親媽媽，她似乎覺察出了什么，“媽媽，爸爸馬上會來找我們的。”
本報記者 張子森 任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