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晚上,成都軍區某陸航團二級士官于法考臨睡前都會把房門打開,因為他在等一個人回來,那就是他的室友張鵬。雖然張鵬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可是于法考還是給他留著門。
鳳凰山機場上的機坪上停放著一排排整齊的直升機,寬廣的跑道,綠綠的草坪,一切都如昨日,可是張鵬所搭乘前往災區救援的米-171直升機,自5月31日從這里起飛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連日來,記者走進成都軍區某陸航團,尋找張鵬的足跡。
“優秀士兵”榮譽讓給戰友
2002年,張鵬當兵入伍。在入伍后三個月的新兵訓練中,他表現優秀被推薦為“優秀士兵”候選人,他卻把這個名額讓給了一位戰友,而他還曾經“批評”過這位戰友。
連指導員張雷說起張鵬非常感慨,“張鵬很直爽,有什么話說什么話”。有一次,在連隊隊列會操中,由于一位戰士的表現不好,影響了整個連隊的隊列會操成績,張鵬直接找到這位戰友說:“是你不行,影響到我們全體,你應該加強訓練,你不舒服的話,我陪你練。”
這位戰士是平時和張鵬關系很好的一位山東老鄉,“張鵬考慮事情總是替別人、替集體考慮得多,絲毫沒有考慮他自己的得失。”張雷回憶說。
就是在張鵬的帶動下,這位戰士的成績進步很快,而“優秀士兵”的這個名額張鵬就讓給了他。“像這樣的事情有很多,每次立功受獎從不主動提,很多時候還讓給別人。”
是啊,張鵬是很能“讓”的,當兵六年,只回過兩次家,不是他沒休假機會,而是把機會都讓給了別人。“現在的兵,有很多都是‘80后’的獨生子,而我家里還有一個哥哥陪父母,老人并不算特別孤單,先讓獨生子多回家陪陪父母吧。”
非黨員的80元特殊黨費
5月21日,張鵬所在連隊黨組織交納特殊黨費。連指導員張雷非常驚訝地發現,在排隊交納特殊黨費的人里面有張鵬。
“我知道張鵬是個團員,不是黨員。”張雷說,他走到張鵬旁邊,但又不好意思把“張鵬不是黨員”的話說得太直接,就暗示性地說:“這是組織活動。”
“報告指導員,我知道你是啥意思,我現在不是黨員,但很迫切向黨組織靠攏,希望在這次抗震救災中得到充分鍛煉,讓黨組織考核我,希望黨組織收下一個非黨員的特殊黨費,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名黨員的。”說著張鵬給指導員敬了一個軍禮。
張雷談起張鵬交“特殊黨費”這件事,語速很慢,當日的情形仍歷歷在目。“張鵬在大地震后馬上就捐出了100元,他自己的錢也不多,沒想到交納特殊黨費,他又捐款了。”那天,交納“特殊黨費”張鵬事先并不知情,看到后就排隊跟著捐款。
張鵬工資不高,每月還得往家里寄錢,生活非常節儉。他搜遍了全身帶的錢,總共有80元。張雷回憶道,這80元中面額最大的是10元,還有很多5元、1元、五角的,總之張鵬“把錢包掏得干干凈凈”。
張雷非常遺憾地說,今年上半年,連隊已經把他列為黨員發展對象,張鵬也通過了黨員培訓考試,成績非常優異。如果不是發生了大地震,張鵬現在就已經是預備黨員了。
把你的痛苦轉到我身上吧
在救災往返途中,陸航團的直升機都會運回許多災區傷員,在抬送傷員時,他手腳多次被劃破,但都沒顧得上處理,冒著傷口被感染的危險,一次次努力救援。
被抬上直升機的傷員,由于疼痛會忍不住大聲喊叫。為了不讓傷員痛苦的喊叫聲影響到飛行員,張鵬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讓傷員緊緊抓住他的肩膀,通過這個辦法轉移傷痛。結果這個辦法還真管用。
后來一有傷員喊叫或呻吟,張鵬就會將自己的肩膀伸過去:“來,抓著肩膀吧,把你的痛苦轉到我身上吧,這樣會好受一些。”張鵬后來給這個經驗起了個名字,叫“痛苦轉移法”。好幾次戰友都看見他的肩膀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甚至有時還有深深的指甲印,但他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以后我就是你的兒子
和張鵬一起戰斗在一線的一班戰友回憶起張鵬的救援工作,也禁不住熱淚盈眶。
“5·12”大地震發生之后,張鵬曾給戰友說,他要認養一名孤兒,哪怕每月擠出二百元,就可以讓孤兒減輕痛苦,得到家的溫暖。他還沒來得及認養孤兒,卻在救援中認了一位失去所有親人的母親。
在抗震救災過程中,張鵬屢次跟隨飛機前往災區運送物資,看到一些災區群眾沒有東西吃,他搬運完物資之后,流著淚請求機長:“請給我一點兒時間,把我手中的水和吃的東西給他們吧。”因為運輸任務很重,飛機必須馬上返航,機長給了他三分鐘時間。
張鵬得到機長允許,立即跳下飛機,把他手中僅有的一瓶水和口糧,送給一位老大娘。大娘看到這是他的口糧,說什么也不要。這位大娘在大地震中失去了老伴,也失去了兒子,只剩下她獨自一人了。張鵬硬是將口糧塞到她手里,擁抱著她安慰:“大娘,你一定要堅強,以后我就是你的兒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來幫你建個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