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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前夕，很多人來到這里緬懷逝去的親人，當地居民在這里擺攤出售年貨補貼家用

　　臘月底的北川。清晨，濃烈的霧氣包裹著這片山和地，站在遠處，讓人看不清它曾經的瘡痍。挾帶著寒意的風，大山的輪廓、嘈雜的人群、路邊一片片板房門上的大紅對聯和一攤攤透著年氣的山貨，漸次映入眼底。這里，就是北川著名的望鄉臺。

　　北川鏡頭三道拐上的那些地攤

　　誰也說不清到底在地震后多久，開始有游客來到望鄉臺上眺望北川；也沒有人弄得清從何時開始，受災的鄉親開始沿著公路擺攤，叫賣臘肉、核桃，還有自家制作的豆腐干……只模糊地知道，幾個月來，望鄉臺上出售的東西，從單純的照片、光碟和紀念冊漸漸變成了羌族工藝品、香火蠟燭、鞭炮甚至食品等多種商品；攤位也從一家，變成了五六家，如今已有10多家。

　　早上8點多，46歲的李學華和未來的兒媳一起，坐著兒子何偉的摩托車，早早地從擂鼓鎮板房趕到了新三道拐的望鄉臺攤位。李學華10多年前就已下崗，地震前，他們一家3口在當地親戚家開的羌族風情園幫忙。地震后，他家房子垮了，風情園至今還沒有恢復營業，生活就變得困難起來。“光靠政府肯定不行，我們還要自食其力。”擺李學華決定一直擺下去。

　　亂標價錢不是我們北川人風格

　　中午。陽光出奇的燦爛，仿佛想融化人們心中的陰霾。當地人都說，很久沒有見到這么好的天氣了。北川縣城的廢墟，在陽光照射下漸漸清晰。

　　每當有游客來，40歲的杜才霜總是不厭其煩地介紹地震前北川各個建筑的方位，和當時發生的事。地震前，杜才霜和丈夫在任家坪開了個小飯館，日子雖然操勞但很殷實，地震后她就一直閑著。一個多月前，在

　　望鄉臺上遙祭親人

　　家人支持下，她來到這里擺攤。和李學華不同，杜才霜始終覺得這不是長久之計。“等過了年，我和丈夫就在附近找些活路打短工，既可以照顧家里，也可以多賺點錢。”

　　一張照片8塊錢，兩支小蠟燭加三炷香和燒紙才5毛。年底前來悼念的人大都是當地人，都帶著香火和蠟燭。在不大的地方激烈競爭，10多家攤主也會因為互相侵占了他人的“地盤”而鬧情緒，甚至發生爭執。但對游客，他們始終面帶微笑，從不會因競爭激烈而提高價錢。“亂標價錢，不是我們北川人的風格。”

　　來送年貨順便看看安息的人

　　在漸漸多起來的游客中，20多歲的楊敏好奇地通過望遠鏡看著北川縣城廢墟。她和20多個朋友組成了一支車隊，剛從重慶趕到任家坪，想在過年前給災區的鄉親表表心意。買了很多生活用

　　品，挨家挨戶地去發放，剩下的則全部交給了村委會。

　　“這里是北川新縣城，那邊是老縣城，這里是矛壩中學。”看到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龐貴舉主動承擔起了解說和免費拍照任務。一個多月前，龐貴舉貸款7000多元購買建筑鋼架和竹膠板搭建了望鄉臺，后來因為安全因素拆除了。他在原來望鄉臺的后面，用石塊堆出了一小塊平地，供游客眺望。“我想大年三十再回去。”

　　收完了攤明天就回娘家過年

　　下午6時許，群山環繞的北川縣城廢墟籠罩在一片暮色中，36歲的袁代玉匆匆收拾好攤上的照片和音像資料，從背簍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錢和香燭，蹲到最靠懸崖的坪地上點燃。這是她過年前最后一天擺攤了，父母叫她回禹里娘家過年。

　　臘月二十六了，盡管板房里的年味遠不及往年。但年終究還是要過。袁代玉家原來二層高的小樓房就在北川中學后面的坡上，她丈夫劉彬在縣城蹬三輪，她在成都打工，生活雖不富裕，卻很幸福。

　　地震奪走了她在北川中學初二1班念書的女兒劉瑤，丈夫的左腿也被砸斷。和女兒一同逝去的親人中，還有她妹妹袁代春、丈夫的姐姐劉美麗和弟媳婦一家。

　　“最初那段時間什么都不想干了，也不愿意去想。”如今從袁代玉的嘴里說出半年多前的事，已顯得十分淡然。夫妻倆帶著兒子劉芯竹住在板房里，兒子在附近的板房小學上二年級。每當想女兒、想親人了，袁代玉就領著兒子爬到望鄉臺這邊來，靜靜地站上一站，有時也會指著山下傾斜的幾棟廢墟告訴年幼的兒子，小姨家原來住在哪里，姑姑又在哪里去世的。

　　記者手記：

　　自始至終的采訪，我都只帶了一雙耳朵，靜靜地傾聽每一個發自肺腑的故事。因為那里的每個人，都有道不盡的辛酸和迷惑。時間是一條安靜流淌的河流，會慢慢撫平傷痛，會漸漸減少悲哀，但它帶不走發自內心的緬懷和刻骨銘心的思念。走進北川，請你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華西都市報記者 陳煒 北川 攝影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