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樂迎
除夕夜應山東援建指揮部的邀請,我們在指揮部的食堂中共進晚餐。這次指揮部還請來部分孤殘代表一起共度春節。席間,一個一直微笑的女孩吸引了我,如果不是她身后有個黑色的拐,我看不出她有任何不同。一直猶豫著是不是要采訪她,不知道為什么,來到災區看到積極的人們,我更加害怕觸及人們悲傷的那幕。可是看到女孩高興的跟身邊的舅媽談笑,我假裝輕松的走了過去,俯身問,你是今天請來一起過年的嗎?她說是。我小心翼翼的問她,你受傷了?女孩接著挽起褲腿給我看,褲腿里面的小腿被支架固定著,她告訴我,她傷到了脊髓,下肢沒有知覺,如果不固定,她的腳面沒有力氣恢復自然狀態,是下垂的。目前醫療能給的治療方案就是進行恢復鍛煉。這個女孩叫秦睿婷,是北川中學初二的學生,地震中一個塊水泥板壓到了腰上,深處一層的她在震后46小時后被救起,脊髓受損,下肢從腳踝處失去知覺,小腿除了刺痛也沒有什么知覺了。還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女孩在這次地震中成了遺孤,她說自己被壓在石板下的時候就知道父母去世了。我問為什么,她說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她知道,如果爸爸媽媽活著的話一定早就在外面喊她了,她記得自己被救出來的時候身邊是來認領她的舅媽。這是一個14歲女孩最真實的感覺,是在災難中對父母最大的信任,可是不幸的是她的父母都遇難了。女孩告訴我,現在她多了一位愛她的干媽,這是她同學的媽媽,她的同學在地震中的廢墟里跟她離的很近,可是受傷很嚴重,同學感覺自己不行的時候告訴她,讓她別擔心如果你的媽媽不來就你,我的媽媽也會把你救走的。于是地震過后,秦睿婷有了一位新媽媽。
我小心的問睿婷,是否介意回憶這些,她說不,有些東西她應該記住。她說很多記者都感嘆說如果當時是自己肯定就挺不過來了,但是事情沒有那么復雜,誰在那里都想要努力的活著只要條件可能誰都會挺過來的,她的身邊的同學和老師因為受傷嚴重在漸漸一個個的死去,但是她當時就堅信自己不會死的。我問睿婷你總是笑,是發自內心的嗎?真的能笑嗎?她說自己沒有理由不開心,關心她們的人太多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小睿婷也會想媽媽。我關照睿婷的舅媽一定要多關心睿婷,她是個正處在青春期的女孩子,她身邊應該有個關心她理解她的好媽媽。舅媽說睿婷在陣前是班干部學習委員,但是現在學習成績不如從前了,我為睿婷為什么,睿婷有點不好意思,她說地震讓她很浮躁靜不下心來,她說很多同學都出現這樣的情況。也許地震的災難已經過去,但是地震遺留在每個人心的問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化解。
我問睿婷將來的理想是什么。睿婷笑著問:要說實話嗎?我說當然要聽實話。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想跟你一樣當記者。我問睿婷我們在經濟上給予捐助可能有更好的恢復辦法嗎?睿婷笑著拒絕了,她說恢復只能靠自己,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大家的鼓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