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東海邊來到北川深山的女隊員董曉萍、于海蓉、黃超(從左至右)。 魯超國 攝
董曉萍和黃超為災區群眾體檢。魯超國 攝
來自海陽的3名女醫護人員
時間
2009年1月28日（大年初三）
地點
位于北川深山的漩坪鄉衛生院
從海邊城市來到深山老林，來自山東的女醫護人員穿著迷彩服，拄著棍子，背著背簍，翻山越嶺，到村里義診。她們也想家，想自己的孩子。
一提上山就緊張
“那個地方根本就沒法去。”出租車司機只要聽說去漩坪、白坭的，都搖頭拒載。
以前，從北川縣城穿過去，進入漩坪、白坭又近又快，現在想進入這兩個地方，只能從北線繞行近170公里，途經江油、桂溪、貫嶺、都壩等地進入，而且這條路剛剛被開辟出來，沿途塌方、泥石流時有發生。
大年初三，煙臺援川16名醫療隊員，在綿陽指揮部過完春節，要重返漩坪、白坭。
他們是煙臺第九批援川醫療隊員，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有了女隊員。他們臘月廿二入川，直接進入漩坪、白坭。臘月廿八返回綿陽過春節。
共有25公里的山路，“剛開始來的時候我們走了4個多小時，我真是體會到了蜀道難的滋味了。”董曉萍一提起上山就緊張。46歲的她是海陽市中醫院檢驗科醫生。第一次出遠門，平時就有點暈車，這樣的山路，更不用說了，一路上吐多少次她說不清楚，“反正沒閑著。”
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前面的車開過去，后面灰塵滿天。300度以上的急轉彎一個連著一個。“上坡時還不能減速，否則上不去。所以很容易出現事故。”當地司機說。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也都無人敢睡覺，董曉萍臉上沒有血色。
為援川提前給孩子斷奶
漩坪鄉衛生院有3個女隊員，董曉萍年齡最大，黃超年齡最小：30歲，和董曉萍一個單位。另外一個隊員名字叫于海蓉，31歲，海陽市三院的護士。
董曉萍援川得到了家人的大力支持，老人都能照顧自己，兒子也16歲了，“以前年夜飯都是我做，今年是我第一次不和家人一起過春節。”
于海蓉的女兒3歲了。她出發的時候是臘月廿一日凌晨6點，她想使勁吻吻女兒，這一去就是兩個月見不到女兒，她從來沒離開孩子這么長時間，但是她怕把孩子驚醒，就輕輕地在額頭上吻了一下，背起行囊走出溫暖的家門。
黃超報名參加援川醫療隊的時候，最反對的是她的婆婆。原因是黃超的兒子才9個月，還沒有斷奶。
“我當時還在休產假，當時聽說這個事情以后我就想：一定要去。”地震時期，黃超就想為災區做點什么，但當時孩子剛剛出生。所以這次看到通知她立馬提前給孩子斷奶。
“我為什么要來這里？我也是為了兒子。”黃超覺得，母親是孩子的第一個老師，她想為孩子留點什么，想以后教孩子如何做人，“回去之后我孩子馬上就一周歲生日了，我打算送給他的禮物就是一張光盤，一張我在災區工作的光盤。”
背簍里放醫藥箱
“在大山里，迷彩服比白大褂好使。當地人只要看見穿迷彩服的，都熱情得不得了。”黃超說。
地震期間，漩坪基本上“與世隔絕”，身穿迷彩服的解放軍戰士、武警官兵出現在他們面前，從此他們知道“迷彩”意味著什么。
醫療隊的隊員們每天就穿著迷彩服爬大山。怕迷路，往往有一個當地向導帶路。
“鄉鎮醫院被水淹了，村民沒地方去看病。”董曉萍說。
所以，剛開始的工作是艱難的，“我們必須讓村民知道哪里有我們的醫療點。”董曉萍三人借來村民的背簍，把醫藥箱和宣傳單放在背簍里面，“一天來回走上五六個小時都很正常。”
“出門的時候天冷，穿得厚，爬著爬著就感覺渾身是汗。”脫下外套拿著不方便，就系在腰上。有時候走不動了，撿根木棍當拐杖。
“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苦。但是我們都覺得挺鍛煉身體的，我現在飯量大增，跟個爺們兒似的。”黃超說她從小在城里長大。
“就是這里空氣太潮濕，于海蓉得了濕疹，身上都隨身攜帶著藥。”董曉萍這么一說，于海蓉倒顯得不好意思了。
“當地老百姓都很熱情，見了我們都喊：‘到家里烤火吧？留下吃飯吧’。”董曉萍說，春節去綿陽呆了幾天，感覺還挺想念山區的老百姓的，“就想早點回來”。
除夕夜躲在被窩里哭
臘月廿八，漩坪和白坭的16名醫療隊員下山回到綿陽，和煙臺指揮部的留守人員共度除夕。
到了綿陽，他們都先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這是第一次離開家人過春節，也是第一次這么多人這么熱鬧地在一起吃團圓飯。”董曉萍說。
“下山的時候，我們帶隊的張院長（張義波，海陽市中醫院副院長——記者注）專門交代我們了：‘到了指揮部都不許哭，大家一定要高高興興地過好這個春節。’”黃超說。
但是，當春節晚會上播出小品《水下除夕夜》時，一個潛水兵接通了妻子的電話，當話筒里傳出稚嫩的“爸爸、爸爸”的聲音的時候，“幾個大老爺們兒還是偷偷地擦眼睛。”黃超說。
“以前，在春晚看到類似節目時，都覺得太煽情，沒有多大的感覺。現在知道了那種思鄉、思親的感覺了。”于海蓉說。
大年初一，大家起床之后，都相互看對方的眼睛，“有的像兔子，有的像桃子，我覺得除夕夜里躲在被窩里哭的人不少。”黃超也承認自己給老公打電話時，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醫療隊員們每兩個月輪換一次，他們還要在山上堅持一個多月。“如果能繼續留在這里，我們還想多呆一段時間，一年都行。”董曉萍三個人都這么說，“說的是真心的。”
這16名隊員中，一共有6名女隊員，其他3人在距離漩坪鄉不遠的白坭鄉，她們分別是：劉悅菊、欒雪靜和王春霞，都是海陽市人民醫院的醫生。
余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