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英雄》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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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網(wǎng)訊 這句話完整地說就是,愷撒的歸愷撒,上帝的歸上帝,何平的歸何平。
與張藝謀相比,何平是一個主流導演。與《英雄》相比,《天地英雄》是一部主流電影。
《英雄》是一部非典型的武俠片,《天地英雄》則是一部典型的商業(yè)主流電影。《英
何平?jīng)]有犯《英雄》的“思想”錯誤,沒有在“思想”上挑大家的火惹眾人的怒。如果說,《英雄》因為將“主題”凌駕于“故事”之上,為自己引來巨大爭議,那么《天地英雄》則是將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故事上,避免使得自己像是說教工具。
即使與馮小剛相比,何平也是一個更標準的商業(yè)片導演。馮小剛的力量建立在語言的工夫上,何平的本事則建立在相對飽滿的故事、跌宕的情節(jié)、壯觀的場面等等基礎上。
我們可以把何平從張藝謀身邊馮小剛身邊拉開,放進主流電影這一堆里打量和要求。主流電影的要求是,情節(jié)跌宕、高潮迭起、場面壯觀。何平在很高的水準上可以滿足人民群眾好不容易進一回電影院對視聽奇觀的基本要求。在多種項目上,何平是杰出和優(yōu)秀的。在部分科目上,何平還不那么令人滿意。
主流電影里的英雄,要處理的危局越來越大,要完成的任務越來越重,先前救一個人、救幾個人、救一個村莊的人,現(xiàn)在要救一座城的人,一個國的人,甚至整個地球的人民。何平的英雄要挽救的是36個西域的佛教小國,和一個大唐帝國。佛舍利落入突厥可汗的邪惡之手,36國要淪入邪惡統(tǒng)治,而且大唐帝國也因此失了基礎———片尾的字幕為證。
實際上這只是一個奪寶的故事,但是的確驚心動魄。何平的“事”講得很清楚,但是把“人”就講得不那么清楚。
馮小剛是單項高手,何平是多項高手。但是馮小剛至少造了一個嘴臉清晰的活的“人物”——葛優(yōu)。何平在《天地英雄》中拉起的則是一支“渾然”的隊伍,拍的是表情統(tǒng)一的集體照。他的人物是類型化的英雄,性格強悍但嘴臉模糊。塑造人物看起來是“藝術片指標”,實際還是“主流指標”或者說“商業(yè)指標”,因為人物個性愈鮮明,沖突愈強烈,觀賞性才愈強。
李的隊員上場時還嘴臉清晰,加入這個隊伍之后,就渾然一體看不清楚誰是誰了。問題的關鍵是,這些好漢都沒有個人想法了。比方來棲大人,本是個想家的男人,想了25年。對照《角斗士》里馬克西姆斯想土地想麥田想房屋的想家,我們就知道來棲的想家是何其不認真。他不認真想念,觀眾就只好不認真牽掛,于是他的死就不震撼,不壯烈。還有他的功夫問題,來棲出場后一招殺死逃犯、四招可以致李于將死之地,但是入伙以后,在幾次戰(zhàn)斗中,武功高強的來棲都沒起到什么關鍵性作用。在一部動作片里,主要人物的動作不清晰了,怎么說也是個錯誤,至少是看點少了。按主流電影的規(guī)矩,前邊墻上掛著一支槍,后邊就一定要打響。來棲響過了,但是動靜不大。
何平在前半部把好人之間的沖突用盡了,后邊就剩下跟壞人的“斗爭”了,后邊的“戲”就少了。
何平在前半部對人性有體貼,后半部只顧著把“事”講完,就顧不上人了,后路有些斷了。國外的“主流電影”,越到危局高潮處,人性被烤煉得越光芒,就像水流愈急,礁石越巨,激蕩起的浪頭越大,觀賞性越強。
姜文作為演員的力量已經(jīng)被普遍認可,只要是他出演的影片,多少都存在其他演員的表演被“罩”住的問題,但《天地英雄》是一個例外。這是近年來姜文在影片中形象最為暗淡的一部影片。他自顧不暇,要全心全意為護寶了,沒有個人想法私心雜念了。在好萊塢電影里,經(jīng)常把全球人民拯救了的美國英雄,往往都有很具體的個人動機,正因為有個人目的,所以到最后是把個人舍了,顯得激動人心,這種手法操作得就很熟練。好漢李雖然提到要安家甚至最后一戰(zhàn)前要趙薇“保重”,都不太當真似的。何平這回不會渲染只會“交代”。《雙旗鎮(zhèn)刀客》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之處頗多,最為值得一提的是對人物性格的成功塑造和對緊張氣氛的嫻熟把握,《雙旗鎮(zhèn)刀客》中空無一人的街巷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到了《天地英雄》,同樣是西域,同樣是刀客的故事,但是驚奇已經(jīng)不復存在。英雄姜文和“老不死”進得響馬的地盤,必得要用“糝人糝得慌”的臺詞來交代氣氛。
何平犯的最大錯誤在影片末尾,在佛光普照之下,本已喉部中刀死去的覺慧,脖子上的刀口突然愈合,昂然站在響馬子安面前,用一招《黑客帝國2》中史密斯探員傳播病毒使用的刀法插腹殺死了安,然后再次倒地死去。這是《天地英雄》最為煮鶴焚琴的一個場面。壞人被佛的力量打敗,大惡止于大善,止于大智慧代表的佛的力量,都還可以接受。但是這個細節(jié)的設計也太荒唐和簡陋了。可以說,何平在所有的可能中選擇了最壞的一種可能。套用《黑客帝國2》的臺詞,這跟用法語講粗口同屬“用絲綢擦屁股”的性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