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80年代，華爾街金融犯罪猖獗，內(nèi)幕交易和市場操縱讓少
數(shù)人迅速成為巨富，卻使大量無辜的公司和個人投資者破產(chǎn)。
華爾街上的四大“金剛”——邁克爾·米爾肯、伊凡·布斯基、馬丁
·A·西格爾和丹尼斯·利文——建立起了金融史上最大的內(nèi)幕交易網(wǎng)，差
點卷走數(shù)十億美元的贓款。
備受打壓的政府執(zhí)法人員戰(zhàn)勝重重困難，從而使華爾街“四大惡
人”受到法律制裁。
不少人因為看了這本書把證券業(yè)作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選擇，或
者堅決放棄了投資任何股票，遠離證券圈。
詹姆斯·B·斯圖爾特既是一位深度報道記者，又是一位小說家，
既有記者的技能，又有小說家的獨特風格和敏感性。他對美國商業(yè)、
法律和政治上的重大事件進行了細致考察。
斯圖爾特因?qū)?987年股市崩潰和內(nèi)幕交易丑聞的出色報道而榮獲
普利策獎，從這些獲獎文章到對最近商業(yè)道德危機的報道，他探討了
權(quán)力的運用和濫用，并提出了政府和金融機構(gòu)高層人員提高道德標準
的方法。
斯圖爾特曾為《華爾街日報》頭版編輯，現(xiàn)為《紐約人》特約記
者。他的暢銷作品還有《瞎眼》和《血腥運動》。
20世紀80年代末，人們對華爾街有一種普遍看法，即多數(shù)證券犯
罪發(fā)生在灰色地帶，法律對其無能為力。政府的上訴記錄也無濟于改
變這種看法。但這時，華爾街卻發(fā)生了深刻變化。經(jīng)歷了大規(guī)模的員
工失業(yè)、經(jīng)濟衰退和這起丑聞的災(zāi)難性后果之后，可以看出，華爾街
受到了嚴厲懲罰。個人可能躲過了這場丑聞，但他們所在的公司卻難
逃此劫。德萊克賽爾·伯恩漢姆·蘭伯特公司宣告破產(chǎn)，苦苦掙扎的
基德爾和皮博迪公司被通用電氣公司悄悄地賣掉。薩羅門兄弟公司陷
入了一場國庫券丑聞，最后被罰款2．9億美元，它也不得不掙扎著生
存。新發(fā)生的重大證券檢控案不多，成為犯罪溫床的惡意兼并基本上
從金融市場上消失了。事情就這樣開始了：
丹尼斯·利文被證交會指控
馬丁·A·西格爾匆匆穿過華盛頓特區(qū)國家機場，走進東邊巴士
停車場門口的一個電話亭。
多年來，機場上的電話亭簡直成了他的辦公室。作為美國最重要
的投資銀行家之一，他生活的壓力很大，經(jīng)常要長久而頻繁地與妻子
和三個孩子分處異地。
這是1986年5月12日，這一天與其他日子沒有什么兩樣。這天上
午，馬丁·A·西格爾從紐約飛往華盛頓，去拜訪一個重要客戶馬丁
·馬利塔公司。該公司是美國最重要的軍火承包商之一，幾年前，西
格爾曾幫助它成功粉碎一起來自本迪克斯公司的惡意兼并，此役鋪就
了西格爾的星路歷程。從此，西格爾成為一位炙手可熱的收購事務(wù)專
家。
拜訪馬丁·馬利塔公司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只是出現(xiàn)了一個不
和諧音。該公司主席托馬斯·波納爾正為近期一起內(nèi)幕交易案件所困。
他被傳召為保羅·撒耶爾作證，撒耶爾在里根政府里曾擔任國防部副
部長，近期被指控泄露絕密信息進行內(nèi)幕交易。波納爾和其他業(yè)內(nèi)人
士一樣，對此感到很吃驚。撒耶爾在國防部時，波納爾在生意上經(jīng)常
與他打交道，兩人成了好朋友。波納爾對西格爾說：“這令人難以置
信，是吧？”
西格爾點了點頭，接著迅速把撒耶爾一案推到一邊。他時年38歲，
英俊、健康，像一個電影明星。西格爾最近來到德萊克賽爾·伯恩漢
姆·蘭伯特公司工作，這是一個實力很強的垃圾債券公司。他躊躇滿
志，決心成為一顆更加耀眼的明星。
下午2點45分，西格爾撥通了他紐約辦公室的電話，想了解一下
股票市場上的情況。他喜歡不時地通過電腦和電話等信息傳送工具了
解和掌握有關(guān)信息。
他的秘書凱茜迅速向他簡報情況，接著把許多需要當天回復的電
話標出來。突然，西格爾辦公室外面的道瓊斯股市行情自動收錄器上
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表明有重要消息要發(fā)布。凱茜走到收錄器旁邊，
看到消息標題時驚得大吸一口氣。“證交會（SEC）指控德萊克賽爾
·伯恩漢姆·蘭伯特公司進行內(nèi)幕交易。”她讀出聲來。
當凱茜等待收錄器恢復顯示時，西格爾意識到他近乎完美的世界
垮掉了，他奮斗得來的一切全完了。那年早些時候他從基德爾和皮博
迪公司進入德萊克賽爾·伯恩漢姆·蘭伯特公司時掙得的350萬美元
薪酬和200萬獎金泡湯了；他與邁克爾·米爾肯聯(lián)手進行的有暴利可
圖的兼并收購活動沒有了；像馬丁·馬利塔、古德伊爾和利爾·西格
勒這樣的藍籌股客戶不見了；康涅狄格海灘上帶有網(wǎng)球場和游泳池的
別墅易主了；曼哈頓高尚小區(qū)格雷西廣場里四室一廳的套房換人了；
往來曼哈頓的直升飛機消失了；報紙雜志上光彩照人的形象暗淡了。
突然，西格爾眼前閃現(xiàn)出他以前的密友套利人伊凡·布斯基的形
象，這使他突然感到一陣恐懼。他想布斯基可能希望他被人殺掉。
“天啊！”凱茜在收錄器恢復顯示時驚叫道，“是丹尼斯！是丹
尼斯·利文！他被捕了！”
西格爾讓凱茜念下去。“證交會指控德萊克賽爾·伯恩漢姆·蘭
伯特公司常務(wù)董事丹尼斯·利文涉嫌五年來利用投資業(yè)務(wù)員的工作之
便，根據(jù)非公開信息買賣證券，進行內(nèi)幕交易。”她繼續(xù)念道，“德
萊克賽爾·伯恩漢姆·蘭伯特公司表示將全力配合證交會調(diào)查此事…
…”
丹尼斯·利文是一位投資業(yè)務(wù)員，他的辦公室就在西格爾的隔壁。
西格爾不由驚出一身冷汗，這時他腦子里回旋的全是這樣一幅情景：
一把手槍已指在他的頭上，扳機已經(jīng)扣動，但不可思議的是，子彈射
死的不是他，而是丹尼斯·利文。身體超重的、利欲熏心的、自我吹
捧的、徒勞無功的丹尼斯·利文！
金融大盜們落入法網(wǎng)
在德萊克賽爾·伯恩漢姆·蘭伯特公司駐貝弗利山辦事處，此時
太平洋時間臨近中午，這是交易日中最旺盛的時刻。邁克爾·米爾肯
坐在一個巨大的X形交易臺的中央，他的忠誠的交易員和營銷員們沿X
的四條分枝呈放射狀坐在周圍，在緊張地忙碌著。他邊瀏覽電腦屏幕
上的交易數(shù)據(jù)，邊抓起兩個鈴聲大作的電話，一只耳朵一個。
這里是新經(jīng)濟秩序的中心，是米爾肯創(chuàng)立的垃圾債券帝國的首都。
“嘿，邁克，”當從電報上看到利文的消息時，一位交易員大聲喊道，
“看這！”就在幾個星期以前，利文首次出現(xiàn)在米爾肯組織的極為成
功的1986年垃圾債券交流會上，這是一次“掠食者的集會”。其間，
利文還主持了一場兼并收購主題早餐會。正在打電話的米爾肯頓了頓，
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消息，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打電話。一位營銷
員聳了聳肩，說道：“這就像一輛受損的汽車，你早幾天慢點開，過
后就可以再次飛馳。”什么都不能阻擋德萊克賽爾·伯恩漢姆·蘭伯
特公司為所欲為。
著名套利人伊凡·布斯基從他位于第五大道辦公區(qū)的會議室里出
來，順著大廳往前走，幾個雇員尾隨其后。突然，他的一個名叫杰弗
里·海內(nèi)格的交易員手里揮舞著一張紙從辦公室跑出來，那是一份股
市行情收錄帶內(nèi)容復印件。他沖著布斯基喊：“你看到了關(guān)于丹尼斯
·利文的消息嗎？”
布斯基驀地停下來，轉(zhuǎn)過頭問：“姓什么的丹尼斯？”
“利文，”海內(nèi)格回答，“在這兒。”他把證交會指控利文的消
息給布斯基看。
布斯基接過來快速地看了看，又遞回去。“我從沒有聽說過這個
人。”他說，接著輕快地走開了。
幾年以后，回想那天的情景，西格爾認識到他錯了，那顆殺死利
文的子彈也殺死了他，同時也殺死了伊凡·布斯基和邁克爾·米爾肯。
這顆子彈擊退了企業(yè)收購的狂熱，打碎了華爾街歷史上最喧囂的圈錢
狂潮，暴露了金融界前所未聞的最大的犯罪陰謀。“貪婪的年代”可
能還得四年才能壽終正寢，但這從1986年5月12日起就命中注定了。
這場發(fā)生在美國金融市場和金融機構(gòu)中的犯罪活動從20世紀70年
代中期就開始了，其數(shù)量到底多大、范圍究竟多廣即使現(xiàn)在都很難說
清楚。歷史上曾發(fā)生過不少重大的金融犯罪，如從“列車大盜”到股
票操縱陰謀，這些犯罪直接促使了國家各種證券法律法規(guī)的出臺。但
是，任何具有可比性的金融犯罪與這場犯罪相比都相形見絀。在這場
犯罪活動中，犯罪分子的非法收益數(shù)量之巨，大多數(shù)外行人都難以理
解。
丹尼斯·利文是一條小魚，承認在內(nèi)幕交易中非法所得1260萬美
元。伊凡·布斯基被罰沒一億美元，現(xiàn)在沒有人敢說這個數(shù)字接近他
幾年來非法收益的總數(shù)。還有邁克爾·米爾肯，他的犯罪活動比單純
的內(nèi)幕交易更復雜，更獨出心裁，也更為野心勃勃。1986年，米爾肯
從一家多年參與非法活動的企業(yè)獲得5．5億美元的薪水和紅利。當他
最終對六項重罪供認不諱時，同意交納6億美元的罰金，這個數(shù)字比
證券交易管理委員會一年的預算總額還要大。
這些事件都不是孤立的。以米爾肯為首的犯罪活動之所以格外引
人注目，是因為它規(guī)模大、影響深。在20世紀80年代，華爾街上的金
融犯罪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幾乎每一個被控參與丑聞的被告都耿耿于
懷的是，只挑出一個人給予治罪而許多其他犯有同樣罪行者卻逍遙法
外是不公平的。對犯罪活動沉默不語，任由它在華爾街上滋生蔓延，
甚至在最富有、最受人尊重的金融機構(gòu)里肆意猖獗，這是對許多犯罪
分子的庇護。不幸的是，這種現(xiàn)象現(xiàn)在仍然存在。
美國金融市場秩序重建
然而，只注意犯罪者的非法所得可能會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在這
場犯罪浪潮中，所有有關(guān)公司的所有權(quán)都易人了，并且通常是被迫在
沒有見證的情況下快速易人的。那些曾經(jīng)家喻戶曉的公司，如卡內(nèi)申、
比阿特麗斯、通用食品和戴蒙德—歇姆洛克等，在非法收購中永遠地
消失了。
其他公司，如尤納考公司和聯(lián)合碳化物公司，雖幸存下來卻元氣
大傷。數(shù)千工人失業(yè)，許多公司債臺高筑，甚至破產(chǎn)或重組。債券持
有人和股民們損失慘重。釀成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不只是貪欲，而是
貪欲與市場權(quán)力的合謀，這種權(quán)力超出了自由市場正常監(jiān)控的約束，
或超出了法律法規(guī)威懾的約束。
這些犯罪活動不僅是對金融市場的破壞，而且是對國家法治能力
和司法制度的挑戰(zhàn)，從而也是對構(gòu)成文明社會基礎(chǔ)的正義感和公平競
爭的挑戰(zhàn)。這一點是不容忽視的。如果真有人認為自己有錢有勢，可
以凌駕于法律之上，這些人可以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的華爾街上找到。
如果在美國，金錢可以買到正義，米爾肯和德萊克賽爾愿意這樣做，
而且就這樣做過。他們斥巨資聘請水平最高、經(jīng)驗最豐富的律師和公
關(guān)顧問，并成功地在很大程度上把公眾的注意力從對犯罪者的控訴上
移開，使審判反而成為對政府律師和檢察官的審訊。
但是，在政府律師們的辛勤努力下，犯罪分子們最終還是失敗了。
這些政府律師們在報酬低而工作量大的條件下兢兢業(yè)業(yè)，任勞任怨，
勇揭丑聞，特別是曼哈頓美國檢察官辦事處的查爾斯·卡伯里和布魯
斯·貝爾德，還有證交會的執(zhí)法主任加里·林奇。不過，他們的努力
沒有取得徹底勝利。10年的執(zhí)法不力使得華爾街上犯罪活動充斥，有
時他們窮于應(yīng)付，導致有些犯罪分子漏網(wǎng)。但是，他們畢竟使要犯們
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重新恢復了證券法律的威嚴，這是一個壓倒一切
的勝利，也是美國司法制度的勝利。
華爾街四大“金剛”
邁克爾·米爾肯
被認為是自摩根以來美國金融界最有影響力的人，也是最富的人
之一，一年收入就達5．5億美元。在位于貝弗利山的X形交易臺，他
統(tǒng)治著一個垃圾債券帝國。到1986年，其垃圾債券發(fā)行量達到1250億
美元，僅十年之間就幾乎翻了九番。“我們要收拾GM、Ford和IBM，”
他對一個同事說，“讓它們俯首稱臣。”
伊凡·布斯基
華爾街最有名的套利人，實力最強時入倉能力達30億美元，一個
電話就足以使幾乎任何公司膽戰(zhàn)心驚。1986年他對加利福尼亞州立大
學畢業(yè)生講話時說：“人有貪欲無可厚非。”這句話成了那個年代的
口號。
馬丁·A·西格爾
基德爾和皮博迪公司的希望之星，也是美國最重要的投資業(yè)務(wù)員
之一。他是一個什么都不缺的人，卻又擔心什么都不夠。正當媒體對
他贊譽有加，稱他為“葛麗泰·嘉寶的情人”的時候，他卻與布斯基
干起了非法交易的勾當。
丹尼斯·利文
與西格爾相比，同為投資業(yè)務(wù)員的利文顯得像個庸才，但是對奢
華生活的向往使他無孔不入。利文的夢想是“提前閱讀《華爾街日報》
”，他做到了，因為傳媒的很多信息都是他為了炒高自己手里的股票
而制造的。在內(nèi)幕交易中，利文非法所得1260萬美元，但與米爾肯相
比，他只是一條小魚。
相關(guān)評論
一場變幻莫測的投機活動，其中的人物可令《達拉斯》（Dallas
）和《王朝》（Dynasty）中的主人公相形見絀……對于任何想對那
個貪婪年代有所了解的人，本書不可不讀。
——《今日美國》（USA Today）
這是一本我讀過的最好的描寫華爾街的書……內(nèi)容精彩，引人入
勝。更為重要的是，它詳盡而真實地記錄了金融市場上的犯罪行為。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邁克爾·托馬斯
（斯圖爾特）懷著一種強烈的道德感揭露了怪異、骯臟和貪婪，
他對所描寫事件的模棱兩可的意思總是很敏銳。
——《財富》（Fortune）
賊巢
（美）詹姆斯·B·斯圖爾特 著
劉天佑 譯
國際文化出版公司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