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49年，毛澤東率領部隊走進了古老的北平城，他要在此
創建一個嶄新的國家。
■還在進京的路上，他就告誡戰友們不要重蹈李闖王的覆轍；而
參加完開國大典后，他說：我
們用28年辦了一件大事，搬掉了三座大山，也就是頭上的問題解
決了，下一步要解決腳下的問題。
■由頭到腳的轉變，在開國的那一刻完成了。由此，中國的歷史
有了新的篇章。
□1949年1月，解放軍兵臨北平城下。22日，擁兵25萬的傅作義
在《北平和平解放問題的協議書》上簽字。和平接管北平成了擺在共
產黨面前的頭等大事，聯想到闖王李自成，毛澤東對進入古城不敢有
絲毫大意——
1．進城
還在組織平津戰役的時候，毛澤東就考慮北平的接管問題了。毛
澤東強調：我們不能像李自成，一進城就變了，要約法幾章。
1948年11月下旬，彭真等人趕到剛剛解放的保定，根據中央關于
接管北平的有關指示，著手各項準備工作。于是接管北平的干部從各
解放區云集到保定市。12月17日，中共北平市委在保定召開了第一次
會議，討論進北平以后急需解決的思想問題，要做的工作和入城人員
應遵守的紀律。會上宣讀了北平市的組織機構和主要負責人名單：彭
真任北平市委書記，葉劍英任軍管會主任、北平市市長。
葉劍英和第四野戰軍政委羅榮桓聯合向中央軍委推薦，由41軍擔
任北平的警備工作。對于長期征戰的41軍來說，警備像北平這樣一座
有重大影響的歷史名城，是全新的考驗。為此解放軍黨委制定了進城
紀律：一，愛護城市，不準破壞；二，看守警衛，原封不動；三，空
手進，空手出；四，立場堅定，不被腐蝕；五，不違反警備規則；六，
有責任心，別人犯錯誤及時制止。
部隊為此開始了進城前的思想教育和入城資格的評比。有個副指
導員，在解放張家口的時候，拿了俘虜的一支鋼筆沒有上繳。在評比
會上，戰士把他批評得痛哭流涕，就是不同意他進北平。最后這個副
指導員寫了堅決不違反紀律的保證書，由團領導親自給他當保人，才
勉強獲得了入城資格。
1949年1月31日，是農歷的大年初三，城內的20多萬國民黨部隊
開往指定的地點接受改編。根據《北平和平解放問題的協議書》，解
放軍開始接管北平防務。在西直門城門口，舉行了簡單的交接儀式：
國民黨的哨兵走下哨位，換上了解放軍的崗哨。為了不打攪群眾過年，
這天下午，41軍悄悄接管了北平防務。
2月2日上午10點鐘，聶榮臻、羅榮桓等人，從北平郊區的平津前
線指揮部移駐北京飯店。為擴大解放軍的影響，聶榮臻建議在北平舉
行一次聲勢浩大的入城式。入城式的部隊分兩路進城：一路從南苑出
發，進永定門，沿前門大街拐進東交民巷，再經東單、東四、鼓樓到
地安門大街；另一路從西直門進城，兩路會合以后，從廣安門返回駐
地。
在解放軍經過的路線上，東交民巷最為引人注目。
就在41軍接管北平防務的當天，蘇聯共產黨中央代表米高揚秘密
來到西柏坡。毛澤東在與他談話時明確表示：在外交上，新中國將采
取向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一邊倒”的政策。毛澤東說：“我們同帝
國主義國家有幾筆大賬是要算的，第一就是他們在我國的一切特權必
須全部徹底廢除。”
2月3日，是中國舊歷的大年初六，這一天，天還不亮，北平各界
人士和市民們不顧天氣寒冷，涌向解放軍經過的街道，歡迎子弟兵入
城。
羅榮桓、聶榮臻、葉劍英等解放軍將領登上了大前門，檢閱入城
部隊。上午10點，莊嚴隆重的入城式開始了，歡迎的人群頓時沸騰起
來。
時為人民日報社兼新華社北京分社記者的王金鳳回憶說：“當時
天亮了，感覺就是解放了！我就看到學生有意思，幾個學生的背上一
人寫一個字，五個人排一起就是‘我們解放了’。”時為北京大學學
生的爾聯柏說，進城的軍車上、大炮上，全都是學生們貼上的標語。
有的學生就坐在軍車上和部隊一起走。
經過前門的解放軍，按照預定的方案，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東交民
巷。時為40軍118師354團政委的張紀之說：“我們大軍直接走過東交
民巷，帝國主義對我們的統治，從這一點上說已被徹底粉碎了，所以
我們非常高興。而且選擇的這個路線，很有政治意義，無形當中是對
帝國主義的示威。”
在東交民巷，惟一出來招手表示歡迎部隊的，就是蘇聯的大使館。
1949年2月3日，北平成了歡樂的海洋。有人作過統計，這一天，
北平近兩百萬人加入了歡迎解放軍的行列。
北平舉行入城式一個月以后，3月5日至13日，中共中央在西柏坡
召開了具有歷史意義的七屆二中全會。毛澤東在會議上作了重要報告，
他告誡全黨：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
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艱苦奮斗的作風。為了把兩個“務必”落到
實處，毛澤東以“不當李自成”為主題，在黨內立了不祝壽、少敬酒、
不準用黨的領導人名字作地名等6條規矩。
1949年3月23日，由第四野戰軍從平津開來接運中央和軍委機關
的100輛大卡車和20輛吉普車，早就整齊地停放在西柏坡的河灘上，
在晨曦里閃著光彩。上午，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
率領中共中央機關和解放軍總部工作人員告別生活了10個月的西柏坡。
出發前，毛澤東感慨地說：“今天是進京趕考的日子，進城趕考
去�！�
周恩來說：“我們都應當考試及格，不要被退回來。”
毛澤東自信地說：“退回來就失敗了，我們決不當李自成，我們
希望考個好成績！”
3月25日下午，按計劃將在西苑機場舉行中共中央進駐北平的歡
迎儀式和閱兵式。下午5時，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任弼
時等在歡呼聲中乘車來到西苑機場。北平市的工人、農民、青年、婦
女等各界代表和黨政軍先期到達北平的領導，以及各黨派、群眾團體、
民主人士千余人在這里同中共領導人親切見面。
5時15分，銀白色信號彈劃過西苑初春傍晚的天空，在第四野戰
軍參謀長劉亞樓的陪同下，領導開始閱兵，接受檢閱的部隊有3萬多
人。歡迎儀式和閱兵式至5時45分結束。
毛澤東到北平不到一個星期，以張治中為首席代表的國民黨南京
政府和談代表團也到了北平城。
經過十幾天的艱苦談判，南京代表團一致同意接受中共提出的《
國內和平協定草案》。但它最終遭到了南京政府的拒絕。
1949年4月20日，遵照中央軍委的命令，渡江戰役拉開帷幕。23
日，解放軍占領了南京，國民黨統治中國22年的歷史畫上了句號。
在這個值得慶賀的日子里，毛澤東揮筆寫下了著名的七律《人民
解放軍占領南京》。寫完之后，毛澤東感到不太滿意，隨手揉成一團，
把這首詩扔進了字紙簍。毛澤東的秘書田家英酷愛毛澤東的手跡，這
首詩被他從字紙簍里撿出來，精心保存下來。1963年，當田家英編輯
《毛澤東詩詞》的時候，拿出了這首詩給毛澤東看，毛澤東看了哈哈
大笑：“呵，我還寫過這么一首詩，寫得還可以，收進去吧�！本瓦@
樣，這首詩才得以流傳。
□1948年4月，還在太行山下的毛澤東，就向中國的民主黨派、
人民團體和社會賢達發出召開新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民主聯合政府的
號召，得到積極響應。于是，在周恩來的精心策劃下，國民黨統治區
和海外及香港的民主人士，向著中國共產黨的所在開始了大規模的匯
集——
2．匯集
1948年4月，在太行山下的城南莊，毛澤東與晉察冀軍區司令員
聶榮臻作了一次徹夜長談。毛澤東說，抗日戰爭打日本，只能是持久
的�，F在打蔣介石，不能拖得太久，解決得越快越好，這樣對我們有
利，準備在今年“五一”勞動節時提出口號，號召全國各反蔣民主黨
派和無黨派人士籌備召開新的政協會議，以便進一步團結和爭取各種
革命的和進步的力量，早日推翻蔣介石反動政權，建立起全國性的新
民主主義政權。
4月30日，新華通訊社全文播發了毛澤東起草的23條《紀念“五
一”勞動節口號》。新加坡華僑代表陳嘉庚，中國學術工作者協會理
事郭沫若，民主人士柳亞子、沈雁冰，留港婦女界代表何香凝和各民
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立即發出通電響應。
此時國民黨還控制著長江以南的大片土地，要把民主人士送到解
放區困難重重。
一艘負有特殊使命的70噸的小漁船，從山東青島沿海的一個小碼
頭出發，船上坐著中共南京局財委會委員兼秘書長劉恕，他的使命是
探索一條從海上到達香港的通道。
幾經周折，劉恕等人終于平安到達香港，并同香港的地下黨組織
接上了頭。到香港的海上通道打開之后，8月下旬，一艘滿載著東北
大豆、皮毛、豬鬃、人參等土特產品和用于租船、接濟民主人士的大
量黃金，船名叫“波爾塔瓦”號的蘇聯貨輪駛向香港。
貨輪慢慢地駛進香港，等上船檢查的海關人員離開后，一個全身
煤灰、鍋爐工打扮的人匆匆跑進了洗澡房，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
換上一身新服裝。這人就是錢之光，奉周恩來之命，以解放區救濟總
署特派員的名義來到香港，秘密迎送民主人士去解放區。
就在民主人士已做好準備等待上船時，傳來了馮玉祥將軍在海上
遇難的消息。
得到馮玉祥遇難的消息，周恩來心情沉重，他立即指示潘漢年并
中共香港分局：民主人士乘蘇聯輪船北上的事，望慎重處理。
周恩來特地把潘漢年從上海調到香港。香港地下黨對“波爾塔瓦”
號貨輪的航行計劃重新修訂后，9月中旬的一天黃昏，一艘小艇向大
船駛來，抗日名將、原國民黨19路軍軍長蔡廷鍇、著名大律師“七君
子”之一的沈均儒、三民主義同志聯合會中央常委譚平山、農工民主
黨執委會主席章伯鈞等人悄悄登上了輪船。
1948年11月23日，化名“丁汝常”的郭沫若、陳尤其、許廣平母
子等30多人登上了一艘掛著挪威國旗的輪船北上，12月1日，安全抵
達遼寧丹東的石城島。
在周恩來的指導下，中共香港地下黨成立了專營運輸的“聯合公
司”。在“貨運貿易”的名義下，專門“經營”民主人士。后來又成
立了由錢之光擔任董事長的“華潤公司”。
公司的下一個工作重點，就是把李濟深安全護送到解放區。
前兩批民主人士北上，國民黨特務和港英當局渾然不知。當他們
聽到風聲以后，采取了嚴密的監控措施，使接送李濟深的工作難度突
然增大。為了使李濟深打消顧慮，潘漢年親自到“李公館”與他商量
安全北上的細節。
1948年12月26日，圣誕節的第二天，李濟深選擇這一天離開了香
港。李濟深的兒子李沛鈺介紹了那段過程：“26日晚，在皇家酒店三
樓，有一個圣誕節朋友聚會的酒會，父親去了。酒會進行得差不多時
父親離開酒店，到維多利亞港上小船去游覽，記者看見都很奇怪，他
很少出來的。父親很有雅興地上了船，有朋友陪著轉了差不多一個鐘
頭。之后換了小船，就到了蘇聯的那個船�！�
靠著夜幕的掩護，李濟深登上了運送第三批民主人士的蘇聯貨輪
“阿爾丹”號。與李濟深同坐這艘輪船的還有茅盾、朱蘊山、章乃器、
柳亞子、王蕓生等30多位著名的民主人士。1949年1月7日上午，輪船
平安抵達目的地———大連。
1949年3月，包括著名民主人士黃炎培等人的第四批民主人士離
開香港，在天津上岸。
在邀請參加新政協的人員名單中，還有參加過中共創建工作的李
達。李達是黨的一大、二大代表，因為同當時擔任黨的總書記的陳獨
秀意見不合而脫黨。為了使李達安全離開當時還在國民黨控制下的湖
南，地下黨通過關系給他搞到了“衡陽警備司令部參事”和“湖南日
報駐廣州特派記者”的證件，還托人借到國民黨兵站的一輛軍用吉普
車。1949年4月16日夜間，當時在湖南大學法學院任教的李達終于坐
上南去的火車，4月20日到達香港，由中共華南分局用船把他送往解
放區。
國民黨對共產黨邀請民主黨派領導人協商建國，既恨又怕。眼看
上海就要解放，國民黨特務加快了屠殺行動。1949年5月中旬的一天
夜晚，國民黨凇滬警備司令部派上海警察局第七偵稽大隊，逮捕了正
在治病的民盟中央主席張瀾。
周恩來對張瀾的境況十分關注，他指示上海地下黨，找到了有立
功表現的原上海警備司令楊虎，在楊虎的導演下，傾向共產黨的偵稽
隊員們以處決張瀾的名義，把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這時，解放軍的
部隊已經開進了上海。1949年6月1日，在北平的毛澤東等中共領導人
致電邀請張瀾到北平。
1949年7月1日，是中國共產黨誕生28周年的紀念日。這一天，有
“國母”之稱的宋慶齡參加了上海舉行的慶祝大會，發表了《向中國
共產黨致敬》的講話。
受毛澤東的委托，鄧穎超專程前往上海，迎接宋慶齡北上參加新
政協。28日下午，是宋慶齡到達北平的日子，這一天，毛澤東提前起
了床，早早來到火車站等候�；疖囘M站了，毛澤東大步走向車廂，伸
出雙手，真誠地對宋慶齡說：“歡迎你來和我們一起籌建新中國的大
業�！�
春去秋來，先后到達北平的各路民主人士，多達350人以上。即
將召開的新政協會聚了全國的民主力量。
□建國前后，共產黨人以海納百川的胸懷，把全國各方面的政治
力量融合在一起，使新政協具有了代表全中國人民的性質；而參加新
政協的代表懷著欣逢盛世的使命感，投入到這千載難逢的建國機會——
3．盛會
1949年6月15日下午7點40分，參加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第一次
全體會議的百余名代表，從駐地來到會議的地點——中南海勤政殿。
毛澤東身穿中山裝，面帶微笑和其他領導人走進了會場，坐在大會主
席臺右前排101號座位上，大廳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很多參加會議
的代表還是第一次見到毛澤東。大會臨時主席周恩來致開幕詞，宣布
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正式成立和籌備會第一次全體會議開幕。
6月19日，為期5天的新政協籌備會第一次會議閉幕。而籌建新中
國的各項準備工作立即全面、緊張地開展起來。
為了廣泛吸收各方面的代表人物，新政協還專門開列了“特別邀
請人士”類，孫中山的夫人宋慶齡為首位代表。其他還有戊戌變法的
梁啟超之子梁思成，辛亥革命老人張難先，中國近代海軍耆宿薩鎮冰，
國民黨重要起義將領傅作義，曾經是南京政府首席和談代表的張治中。
新政協籌備會第二次會議，于1949年9月17日下午3時在中南海勤
政殿召開。周恩來建議將新政治協商會議定名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
議。因為這是中國歷史上一次前所未有的人民大盛會，稱為中國人民
政治協商會議更能反映新政協大會的特點和本質。
1949年9月21日，毛澤東正式搬進中南海里的菊香書屋。周恩來、
朱德、劉少奇等中央領導人和中央機關也都先后遷進了中南海。
毛澤東搬到中南海當天，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
就開幕了。
中國共產黨代表劉少奇、特約代表宋慶齡、華僑代表司徒美堂等
88人在政協會議上先后發言。
司徒美堂是辛亥革命先輩、美洲致公黨元老，來北平前不小心把
腿摔傷。周恩來指示大會秘書處，特制了一張藤椅，把他抬到會場開
會。老人非常感動，把這張藤椅稱為“金鑾殿乘輿”，還專門拍攝坐
在藤椅上的照片留念。
1949年9月27日，會議一致通過：北平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首都，
改名為北京；采用公元紀年；以《義勇軍進行曲》為代國歌；以五星
紅旗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
而國旗的誕生，還和田漢有著密切的關系。田漢所在的第六小組，
擔負著擬定國旗方案的使命。征集國旗、國徽、國歌的啟事發出以后，
國旗審查小組平均每天收到100張國旗圖案。田漢之子田申回憶了那
段過程：“本來，五星紅旗這個設計者，是上海的曾聯松，但是他那
個大星里面有一個鐮刀斧頭。因為大五星里面有鐮刀鐵錘，就像蘇聯
的國旗。所以，當時就被淘汰掉了。我父親講，如果把這個鐮刀斧頭
去掉你們再看看。終于，在2992幅征稿中，去掉鐮刀鐵錘的五星紅旗
被選定為國旗。”五星紅旗為國旗的消息之后，位于前門大柵欄的瑞
蚨祥布莊的門前排起了長隊，店里的紅布很快就銷售一空。
北京飯店、六國飯店、翠明莊招待所、遠東旅店擔負著接待政協
代表的任務。經手了第一次宴請民主人士的“國宴”的鐘靈回憶說，
在宴會開始之前半個小時，周總理就去了，周總理看了看布置的桌飯，
掏出手絹，把那個筷子擦一擦，手絹上就有兩道黃印兒。他說：“這
不行，你不要認為這是一個小事，在這種小事里面就有政治�！�
此前的1949年7月11日深夜，周恩來還趕往北京新聞電影制片廠，
審看《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成立》的紀錄片。
時為北京新聞電影制片廠編輯的高維進回憶，我們在影片里頭，
一邊稱共產黨的代表為同志，稱民主人士為先生，總理就覺得這樣不
合適，要給群眾看的應該同樣的稱呼，一方面說明，我們對民族人士
和共產黨的代表同等看待，一方面也說明，我們讓群眾了解這個事情
的時候，不至于中間有什么誤解。
1949年9月30日下午，大會選舉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
全國委員會委員180人；選舉了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副主席及全體委
員。選舉結果，毛澤東任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劉少奇、宋慶齡、
李濟深、張瀾、高崗6人為副主席。陳毅、傅作義等56名人為中央人
民政府委員，其中，民主人士26名，占46．5％。
第二天，周恩來被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任命為政務院
總理。董必武、陳云、郭沫若、黃炎培為副總理；民主人士占了一半
的比例。政務院委員15名，其中民主人士9名，占60％。政務院所轄
機構負責人93名，其中民主人士42名，占45％。這個比例，遠遠超過
了許多民主人士的預期。
在政協會議期間，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參加政協會議的各黨
派、團體名單一公布，作為即將執政的共產黨內，不少人便有所非議。
有人想不通，幾個月前還被列為“戰犯”的傅作義，憑什么到中央政
府里當委員？而對于民主人士所享受的待遇，也有人發牢騷說：人家
民主人士是大米加豬肉，我們是青菜加小米。個別人甚至說，什么民
主黨派，不過是一根頭發，拔了就拔了！毛主席就嚴重地批評這種說
法，他說，民主黨派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他們社會聯系很廣泛，而且
作用很大，我們共產黨員要學會同民主黨派共同生活，共同工作。周
恩來指示有統戰工作經驗的薄一波，向黨內高級干部做工作。在會上，
薄一波坦誠地承認，剛進北平城的時候，他請傅作義吃飯，心里還老
大不痛快，經過思考以后，轉過了彎子。他跟這些同志講，他們所起
的作用有好多我們是起不到的，比如傅作義交出了25萬軍隊，這個作
用你們能不能起到呢？他還說我們共產黨人呀，氣派要大一些。
對于一些牢騷，劉少奇嚴肅地說：共產黨人要坐穩江山，就是要
用統一戰線的形式團結民主人士。
陳毅還用自己的行動，為黨內的同志做出表率。1949年9月19日，
策劃綏遠起義的政協代表傅作義，匆匆趕回北平報到的時候，北京飯
店寬敞的房子已經分配完了。陳毅二話沒說就把自己的大房子讓給了
傅作義，和警衛員搬到了陳舊的平房里居住。他還召集二野和三野的
一些解放軍代表開會，批評“早革命不如晚革命”這種論調。共產黨
人，靠思想政治工作，說服了自己隊伍中想不通的同志。
1949年9月30日下午6時，全體代表和首都各界群眾代表300人出
席人民英雄紀念碑奠基典禮。
人民英雄紀念碑的碑文由周恩來書寫，在那一段時間里，周恩來
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一遍碑文，前后一共寫了40多遍，最后挑
選了最滿意的一篇，銘刻在紀念碑上。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原定于1950年的1月1日成立，后
來，又提前到1949年10月份的第一天，這和劉少奇訪問蘇聯有著直接
的關系。這年的6月，以劉少奇為首的中共中央代表團，秘密訪問了
莫斯科。
對劉少奇的來訪，斯大林表現出極高的熱情和相當友好的態度。
對于成立政府的時間問題，斯大林說，你們在重要的革命轉折關頭，
要抓住時機，這是非常重要的�，F在你們建立新政權的條件，都已經
具備了，國民黨政府已經垮臺了，你們應該抓住這個時機，要不然的
話，帝國主義會利用你們，說你們國家處在無政府狀態，要進行軍事
干涉，這是非常毒辣的一招。
劉少奇立即將斯大林的意見報告國內。
于是，中共中央加快了成立中央人民政府的步伐。
�。ㄖ醒腚娨暸_10套《探索·發現》欄目供本報專稿，
明日本版刊發《開國紀事（下）》，敬請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