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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長途汽車東站派出專車接送孩子們。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通訊員 孫德鑫/攝
21日,在野生動物園門前,徐淑紅囑咐著讓李傳昊回家聽爺爺的話,邊揮手邊往開往濟南的大巴車上走,一聲不吭的李傳昊突然叫住了她:“媽媽,抱我一下吧。”
兩天與父母相處的時間,拉近了家長與孩子之間的距離,原本無語的兩個人,甚至開始無話不談,但最終,他們還是面對分離。
跳上車
抓住媽媽不放手
徐淑紅看到兒子的眼淚在眼眶打轉,收回了將要伸出去的雙臂,一跺腳,說:“抱什么呀,你看車快開了,媽媽再不走就趕不上了。”不等小傳昊回話,徐淑紅回頭加緊了步伐鉆進了車里,特意坐在了小傳昊看不見的那一排座椅。
在車下的李傳昊,一直盯著大巴車,盡管已經看不到母親的身影。爺爺拉了他一下,他也沒有反應,“要不去車上再跟你媽媽道個別吧。”
李傳昊停頓了幾秒鐘,立馬跑上了車。徐淑紅看到兒子有些意外,剛要起身,李傳昊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哽咽著小聲說:“媽媽,你明天要來看我。”
不等徐淑紅回話,李傳昊把頭埋在徐淑紅手心里,嗚嗚地哭起來“媽媽,你別走別走……”不斷地重復著。
徐淑紅紅了眼眶,念叨著“媽媽明天去看你好不好”,在李傳昊努力壓低的嗚咽下,她沉默了,只是撫摸著傳昊的頭。在一旁的爺爺趕緊說“你把他帶走吧,我自己回夏津了,孩子見他媽不容易,多呆幾天吧。”說完,爺爺下了車。
李傳昊停止了哭泣,仍然死死地拉著媽媽的手。
在前往濟南的大巴車前,孩子們揮手與父母告別,靜靜地看著父母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媽媽,我的手機號記住沒有,131……”孩子沖著大巴車的方向喊著,母親使勁點著頭,使勁做手勢讓孩子快離開。

李傳昊見到媽媽以后依依不舍。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陳文進/攝
見到媽媽
卻要找奶奶
與李傳昊隔得不遠,在一旁的劉歡特別不是滋味,就在李傳昊上車之前,他剛剛與女兒雨晴告別。“剛剛跟她親近了兩天,她不叫走,可是有什么辦法?”
剛剛跟雨晴見面時,劉歡是有些失望的。建筑工程的他連續兩次闖總經理辦公室請假,為的就是能見到他大半年都沒有見到的兩個女兒。
可是等真的見到大女兒雨晴,她只是笑著躲在母親身后。劉歡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擁抱她的手臂,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大部分留守兒童見到許久未見的父母時,卻并沒有表現得很興奮。當在濟南做撲克代理的李燕東想要拉在棗莊上學的女兒陸晴的手時,她本能地把手背在身后,而哭喊著找奶奶。
這讓李燕東很心酸,只能在女兒身邊站著,等著她奶奶回來。
“孩子不到5個月,她媽媽就出去打工了,一年就回來一次,孩子跟她不親。”陸晴奶奶說,有時李燕東打電話來要跟孩子聊天,陸晴都不接。“沒有話說。”即便是李燕東春節回家,孩子也不跟她一個房間睡。
而劉歡在雨晴滿月的時候就離開家去了濟南,在他抱剛半歲的小女兒時,小女兒一下子哭起來,這讓劉歡手足無措。“我和女兒,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他跟女兒的對話,讓劉歡很尷尬。問雨晴一句話,雨晴只回答“嗯”,或者簡短的幾個字。“他們聊天很不自然,根本不像父女。”雨晴媽媽說。
第一次
主動和爸爸合影
而這也堅定了劉歡要參加這次活動的決心,通過活動,讓女兒親近自己。
在看動物時,雨晴走到哪里,劉歡就跟到哪里,不停地跟雨晴找話說。“看到老虎害怕嗎”“喜歡什么動物”,雨晴想要吃東西,劉歡馬上就給轉著公園買。買等到小女兒睡熟了,劉歡就把她抱過來,靜靜地看著她,讓她適應著自己的懷抱。
而徐淑紅也在小心翼翼照顧著李傳昊的情緒。在看鸚鵡表演時,有個讓鸚鵡叼錢的互動環節,徐淑紅看到李傳昊想要參加,立馬掏出五塊錢塞給他。看著傳昊跟鸚鵡在一起快樂的神情,徐淑紅心里暖暖的。
像大多數家長一樣,他們用有限的時間,盡量去滿足孩子的一切要求。
他們有的陪著孩子一起嬉鬧,有的把自己的肉菜讓給孩子吃,有的背著孩子,徒步幾公里到他們喜歡的動物園區,為的只是讓孩子開心。
在看大象吃東西時,雨晴突然對身邊的劉歡說:“爸爸,你看大象耳朵扇起來了,我們一起照張相吧。”
劉歡開心地趕緊把雨晴摟過來,讓她的母親給照了相。“那是我和她第一張合影,她開始慢慢接受我了。”
而李傳昊從躲避著徐淑紅,開始主動擁抱她,甚至只要看到母親,就會跑過去抱住她。
在野生動物園露營的晚上,帳篷里的說話聲,一直持續到深夜。李燕東和陸晴第一次睡在了一起,她哄著陸晴睡著。第二天,扎著母親親手梳的發髻的陸晴說,她睡得格外好。
孩子到了青春期
就回家照顧她
其實在雨晴的心目中,并沒有將爸爸疏遠。她說,每次春節見到爸爸,都想給他說句“你辛苦了”,然后給他洗腳。可是話到嘴邊,總也說不出口。
“我想天天見到爸爸。”雨晴偷偷給記者說,這話,她不想讓爸爸聽到。
劉歡看著蹲在地上玩的雨晴,跟記者說:“這兩天她什么話都愿意給我說了,一說就說很久。”很快,他嘆了口氣,“可是,剛有些親近,就要分別了。”
王秀敏覺得,對孩子的影響,并不只是分離這么簡單。
在濟南參加完活動后,來自德州城關鎮李樓村的孫曾輝就要隨本次活動的德州分隊返回德州了。王秀敏心疼兒子,決定帶著孫曾輝的妹妹一起送兒子回德州,然后再帶女兒回濟南。
孫曾輝經常低著頭玩手機,不愿與人說話,看動物也不像其他孩子那么興奮。王秀敏覺得,兒子沉默寡言的性格,歸咎于自己讓他獨自留守在家。“因為女兒一直在我身邊,性格比哥哥開朗很多。”
王秀敏想讓孫曾輝來濟南上學,但是由于沒有濟南戶口,對于已經上高中的孫曾輝實在是難上加難。王秀敏還會問記者,“你說怎么辦能讓孩子在我的身邊上學?”
雖然李傳昊可以跟著徐淑紅到濟南,可是一周后就開學了,他仍然要回到沒有父母的家鄉。
然而劉歡已經下了決心。他最近非常關注留守兒童的心理問題,每當有相關的新聞事件,他都會認真看。“雨晴到了青春期,我就準備回來了。”劉歡說,“少干點就少干點,孩子引導是最重要的。”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陳瑋 范佳 郭靜 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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