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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救援隊的救援工作主要集中在了7月末。這段時間的救援群里,“緊急集合”的消息最為頻繁 藍天救援隊供圖
“一個家庭一下子失去了三個孩子,而且最大的那個,還有了自己的孩子。這讓我印象最深。”電話那頭的牛東凱停頓了一下,伴隨輕嘆,似乎在回想那次救援。
牛東凱是濟南藍天救援隊的副隊長。作為一名退伍兵,他在7年之前的2010年,就加入了這個純公益組織。而今年8月10日的那次黃河救援,也許會在他的記憶里,留存很久。同樣,今年剛剛過去的這個夏天,也讓他覺得,心情越來越沉重。
從今年6月至今,濟南市藍天救援隊的隊員們共參與了13起溺水救援,其中有10起事故發生在黃河。8月10日那起,消失在黃河中的,是從云南到濟南來打工的三兄弟……他們,留下了年邁的父母;其中的大哥,還離開了年輕的妻子、兩個年幼的孩子…… 記者陳晨
8小時接到兩起溺水警情
6月4日這天,藍天救援隊接到了兩起溺水警情。
當天上午10點左右,兩個12歲的男孩在黃河濟南市歷城區遙墻鎮劉家村段玩時,不慎雙雙落水。一個男孩拽著旁邊釣魚人的繩子上了岸,另一個卻直到下午6點,才被救援人員打撈上岸。
有人曾說,黃河水面看似平靜,但當上游開閘放水時,會將河道沖出一些深坑,這些坑成了兩名男孩的“隱形殺手”。
救援人員曾告訴記者,溺亡男孩被打撈上岸的地方,可達27米之深,河底下都是堅硬的石頭。
當天下午6點半左右,救援人員在剛剛結束這起溺水救援時,馬上又接到另一起警報:黃河濟南市長清區歸德鎮段有人溺水,溺水者是一名17歲的男生。
但經過近兩個半小時的搜救,救援人員并未從黃河中發現那名溺水者。
在采訪中,曾有生活在黃河邊的村民向記者說起,黃河底部“千變萬化”,“今天這個地方的水深可能只有1米,但明天很可能就成了9米。”黃河底部暗流涌動,使很多長期生活在黃河邊的人都常常“摸不著頭腦”,更別提不熟悉黃河的人。
6月15日晚,濟南市市中區黃河大橋東,一名40歲左右的男子在打魚時落水。打撈進行到當天晚上12點,仍未從黃河中找到他。第二天早上8點多,藍天救援人員整裝重新出發,經過幾個小時的打撈,仍然沒有什么結果。
沉重的7月末
進入7月,藍天救援隊的救援工作主要集中在了月末。而這段時間,在牛東凱他們的救援群里,“緊急集合”的消息也最為頻繁。
在7月20日到7月22日三天的時間內,有兩人在黃河中出了事。
7月20日晚,一名26歲的男子在酒后到濟南黃河母親公園游泳時不幸溺亡。救援人員說,溺水男子是聊城人,事發當天到濟南來找同學玩。二人喝了些酒,路過黃河公園就下水去游泳,沒想到卻出了事。7月21日下午6點半左右,救援人員將溺水男子打撈上岸。一位救援人員看到,早就從聊城趕來的家人,看到溺水男子的尸體后,待在岸邊悲痛不已。“我們盡力了。”盡管無法挽救溺水者的生命,但是能夠讓親人們再次“見面”,救援隊員的心里,就有了一絲安慰。
沒想到,剛將這名26歲男子打撈上岸,7月22日上午,黃河長清區平安鎮北郭村段,一名52歲的漁民在打魚時溺水了。溺水漁民就住在事發河段附近,此前常常到黃河中打魚。在救援中,救援人員在黃河底部發現了不少深溝。或許常到這里打魚的漁民自己也沒想到,會在熟悉的黃河、熟悉的勞作中殞命……
進入7月,不少學校開始放暑假。黃河濟陽縣張辛河務段,5名17歲的高中生放暑假后,相約到黃河邊游玩。一名成功逃生的學生記得,7月26日中午,5人在堤壩上吃了些零食,喝了些酒后,開始沿著黃河排成隊列行走。
一名家住附近的學生說,他幾乎每個暑假都會到黃河邊玩一玩,從未出過事。甚至在不久前的五一假期,他還來過同一個地方,同樣像之前一樣安然無恙。可是就在7月26日這天,當他踏進自認為安然無恙的黃河中時,一下子陷進了深坑中,熟悉水性的他奮力游了出來,緊接著踏進坑中的兩人卻再也沒能爬出來。
救援隊員到達現場后,只能通過活下來的三名少年確認出事地點。“他們很配合,那一刻或許是嚇壞了,完全沒有了十七八歲孩子的朝氣。”看著下水救人的救援隊員,一名學生站在岸邊,說今后再也不會到黃河邊。生活在黃河邊的村民們,一直對孩童秉承著“絕對不能下黃河”的教育。村民們曾說,犯險下黃河的人,一般都是住得遠、對黃河不熟悉的人。
“黃河中的不幸,還要多久”
不幸的是,在8月10日這天,來自云南的三兄弟印證了村民們的話:多是對黃河不熟悉的人,才會犯險下黃河。
今年夏天參與了多起救援的牛東凱告訴記者,他對這次溺水的三兄弟印象最為深刻,“一個家庭一下子失去了三個孩子,而且這三人中的老大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三兄弟的年齡分別是15歲、19歲和24歲。其中24歲的大哥已經成為了兩個孩子的父親,他出事時,他的妻兒就在距離黃河不遠的工廠中。
8月下旬,暑假接近尾聲。藍天救援隊的隊員們卻又在4天內接到了4名學生溺水的消息。
8月19日凌晨,藍天救援隊接到求助:黃河濟南市長清區文昌街道興隆村段,兩名初中生溺水。經過6個多小時的打撈,救援人員也沒在黃河中發現他們。
8月22日下午,又有兩名13歲的學生在黃河邊溺水。救援人員說,其中一名學生被岸邊釣魚的市民救上了岸,但另一名學生卻消失在了水面上。救援隊員趕到現場后,用了47分鐘的時間將溺水學生打撈上岸,但他已沒了生命體征。
“唉,相信這些溺水學生的家長和老師,都對他們進行過不能下黃河的教育。但為什么悲劇卻一再發生?”
而就在前天,一位45歲的父親帶著十幾歲的大女兒和七八歲的雙胞胎兒子,來黃河邊釣魚。三個孩子在堤壩上,眼睜睜看著下水撿鞋子的父親消失……
“黃河中的不幸,還要多久?”藍天救援隊的隊員們曾經無數次有這樣的感嘆。這樣的問題,或許沒人能回答。
或許,也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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