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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加索操起筷子,用要掀翻盤子的力氣,夾了非常小的一塊河豚 肉到嘴里。他邊嚼邊打趣道,你們還是等一兩分鐘吧,如果有毒,我 馬上就有反應了。他的話說得大家有些慚愧,紛紛操起了筷子。幾分 鐘以后,大家吃得更快了,先前的快活勁頭重新回到了屋里。畢加索 喝得有點多了,炫耀地談起與一位山東女孩的關系。“她來了嗎?” 湯苓姨媽突然發問道。畢加索有點迷糊地回答:“來了,來了。”“ 那你干嗎不叫她過來呀?” 他被催了眠似的,應命拿起手機與山東女孩通話。不一會兒,山 東女孩滿身飄香地走進了包間。她的漂亮有點出乎大家的預料,她坐 在姜夏和畢加索中間。姜夏留意著兩位不相識的漂亮女人相遇時的氣 氛。湯苓姨媽設法體貼地與山東女孩搭話,顯出一位長者的德行,像 是祝賀山東女孩成了他的新娘似的。她露出酒窩,朝他們笑起來,心 里也許咒罵著畢加索這個老混蛋。山東女孩涂著厚厚的脂粉,根本不 碰一下筷子,身上的香水味把滿屋菜味全淹沒了。湯苓可憐巴巴地看 著她,不知所措,這位山東女孩一眨眼工夫掠走了屋里的全部注意力。 三位女人時而交談,時而沉默,難以掩飾屋里醋意的氣氛。湯苓靠上 廁所,避免時刻成為山東女孩的陪襯。后來他們一行人又去了酒吧, 那種折磨湯苓和她姨媽的氣氛,沒有一絲好轉。 姜夏的心情也不好,他偷偷羨慕著這位個兒矮、四肢發達的老男 人。畢加索一直在喝啤酒,他齜牙咧嘴地又談起了韓國女友。他玩世 不恭,不知從哪兒繼承了對女人背信棄義的本性,即使與他做過愛的 女人后來下地獄,與他也毫不相干。女人對他的幻覺多著呢,可以不 在乎他四處拈花惹草,不在乎顆顆芳心怎樣被他揉碎。姜夏不知道自 己出了啥毛病,為什么湯苓嘰嘰喳喳與他談論的只是婚姻,不像醉醺 醺的畢加索身邊的那些女人,隨時準備為他的性欲作出貢獻。姜夏不 知道是他的臉還是他的性格,是他的地位還是他的年齡,給女人造成 了他這種人只能用于婚姻的可悲印象。 酒吧所在的巷子,到處游蕩著暗娼。他們聊到酒吧打烊的時間, 才在門口相互道別。湯苓跟姜夏走進了半明半暗的巷子,有幾次她被 暗娼描得陰森的臉給嚇壞了,直往姜夏懷里鉆。姜夏紅著臉,決定再 試一次。他猶猶豫豫抓住了湯苓的手。她的手在學校可是小得出了名 的,同時伴隨著一個色迷迷的笑話,說一旦受到男性騷擾,如果她狠 狠給對方一個嘴巴,對方只會覺得被蚊子蜇了一下。她的手確實只占 了他手掌的一半,見她沒有絲毫抗拒的意思,他羞愧地笑了。湯苓停 下腳步,毫不含糊地盯著姜夏,目光令他透不過氣來。 “你,你真的想通了?” “什么?我還以為你想通了。” “那,那你還是不可能愛我,對不對?” “我們能不能不談愛不愛的?” 湯苓慢吞吞地抽回手,她沮喪地露齒一笑,說:“我,我真的不 能那樣做,希望你不要生氣。”姜夏的手像拐杖一樣僵在腋下,顯得 十分尷尬。他望著湯苓,違心地一個勁兒點著腦袋。 15 教授唯一不能隨心所欲的地方是家里。他戰戰兢兢抱著妻子,心 里總是浮著誠惶誠恐的感激。在妻子面前,上了年紀這個事實,越發 令他不安。妻子的長發經過卷燙,臉蛋經過新鮮黃瓜的反復貼磨,越 發像一個不會衰老的釉面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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