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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到處都是粘糊糊的黃葉。他本想快些談完,早點回去,但她努力探身向前,生怕漏掉他說的每句話,連他微不足道的嘆氣,都會引來她分外溫柔的微笑。在她面前,他感到了自己的男子氣概,他簡直像獨白,這種獨白帶給了他實實在在的快樂。他當(dāng)然不知道他們沿著大道走了幾個來回,但謙虛的女孩心里有數(shù),不時在小水坑前把他輕輕地拉到旁邊。他繼續(xù)嘮叨個沒完,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分手前他不小心差點踩折女孩的腳趾,她漲紅著臉,連聲說沒事沒事,然后吸足了氣,慎重地問他愿不愿意再見面?他還沉浸在女孩縱容他說話的快樂中,認(rèn)定這是一位沒有被家長寵壞的女孩。他點點頭算是答應(yīng)。女孩內(nèi)心一陣狂喜,又鼓足勇氣問他要了電話號碼。 姜夏喜歡這位女孩圍著他轉(zhuǎn)。她開始到他宿舍搜羅他的臟衣服,然后洗得干干凈凈,熨得平平展展。她有些厭煩母親的管制了,因為母親把每個男人都看成疑點斑駁的人,他們天生沒有做善行的本分。偶爾,為了不受禁令束縛,她只好對母親撒些小謊。夜間有好幾次,她跟他去了實驗室后面的小樹林。他笨拙地解開了她的衣扣,她的皮膚有點粗糙,但他畢竟是第一次觸摸到異性的身體。他驚訝自己過去的無知。當(dāng)然,她只讓他的手在她身上逗留一會兒,關(guān)鍵時候會把他輕輕地推開。有一次在黑黢黢的樹林中,他們發(fā)現(xiàn)了實驗室里的異常。套著燈罩的臺燈,把微弱的光線投到窗戶上。他們好奇地摸索到窗前,屏住呼吸目睹了一切。教授和女實驗員正在幽會,他們毫無遮攔的放肆動作,差點讓兩位年輕人窒息。對女孩來說,這堂性教育課上得太猛,她一時受不了。教授不時哼著老掉牙的曲子,實驗員則持續(xù)地發(fā)出一種凄切哀婉的叫聲。姜夏最初興奮得不敢吱聲,心兒嗵嗵亂跳,后來他想起了師母,又感到揪心的難受。他暗暗為師母叫屈,打抱不平。他驚訝那位肥胖的女實驗員,有個凸得要墜掛下來的腰肚,丑陋無比。那會兒,她像條白肥肥的蟲子,恬不知恥地在老教授身下拼命蠕動。姜夏無法理解,教授為什么把她當(dāng)尤物?有好長時間,姜夏見了教授都不自在。他寧愿相信,是他姜夏弄錯了,有了師母這樣的女人,教授絕不會允許這么丑的女人投進(jìn)自己的懷抱,尤其是受到姜夏嘲笑的女人。這位女實驗員虎背熊腰,見了領(lǐng)導(dǎo)聲音卻嗲得令人難受。她把自己的辦公室布置得像個小咖啡店,不惜從家里搬來全套的咖啡器具。以前姜夏不理解,她成天搗鼓這些黑色的咖啡豆,只是為了讓自己徹夜失眠?誰會想到她是暗中為教授準(zhǔn)備的。教授甚至迷信,咖啡或多或少有壯陽的作用。有一次,女實驗員要給姜夏介紹對象,他婉言謝絕了。沒聽說挑對象還要先挑媒人,但姜夏可能是對的,因為媒人介紹什么樣的女孩給他,肯定離不開媒人渾身上下的趣味。直到教授和女實驗員的事被人抖摟出來,姜夏心頭的這點怨忿才徹底平息。 他和女孩的關(guān)系勉強挨過了秋天。當(dāng)女孩提出和他結(jié)婚,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這場戀愛中沒有投入感情。沒錯,他曾說過甜蜜的話,聽上去簡直可以把凍梨暖開。他夸她是專門為他盛開的玫瑰。她別無它言,忘了母親的禁令,欣喜地為他寬衣解帶,膽子大得忘乎所以。對性交之事,她談不上有什么感覺,為了讓他銷魂蕩魄,她甚至愿意裝模作樣地呻吟。干完那事,其實他心里空蕩蕩的,又憂傷起來。他覺得性欲把他變愚蠢了,或者說變得受制于人,他再精明似乎也無力扭轉(zhuǎn)已經(jīng)被動的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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