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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弟子有些奇怪,教授做起愛來沒有絲毫的教養。做愛前,他用 令人敬畏的語氣許諾,在漲水的夏天,他將帶她去安徽美麗又偏僻的 霧遠旅行。他把話說得令她心兒顫抖,她仿佛感覺到了那片像她的身 子一樣起伏的山地,仿佛用鼻子吸到了那里清新的空氣。他去買那輛 本田新型摩托車時,特地定購了一副擋風玻璃,一個折疊式的小帳篷。 他準備好了風餐露宿該帶的其他物品。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去倉庫, 把摩托車擦得閃閃發亮,好像明天就要出發一樣。他懷念霧遠地區樸 實的民風,以前他和女攝影師去過一次,發現那里家家戶戶都不上鎖。 回來后,他便思忖要買一輛摩托車,他想帶上老情人,在霧遠兜風, 風餐露宿。他知道在霧遠地區這樣旅行,既安全又愜意。豐腴圓滾的 女攝影師,帶著怨氣離開了他,當然也離開了他的冒險計劃。他把對 女攝影師說過的話,又格外動人地在女弟子耳邊不斷復述,幾乎成了 每次做愛前的開場白。 20 給姜夏介紹對象的人實在太多了,沒什么特別理由,一般他會拒 絕,除非……誰知道呢,他還指望能找到像師母那樣美艷的女人嗎? 有段時間,他松了口,乖乖讓媒人領著到各個場所,一個月見了八位 女孩。他母親得知這個消息后異常興奮,寄來了一封罕見的長信,嘮 嘮叨叨讓他抓住人生的這個大機會。她把聯姻看作大機會是無可厚非 的。家鄉那邊的人都這么干,瘸腿的富商娶個年輕漂亮的,或有才干 的窮小子娶個富商或當官家的。這樣組合的家庭也許平庸,但大家相 信是幸福的。這次相親差點讓姜夏結了婚。那時,他剛與湯苓脫離糾 纏。他被一位女同事說動了心,跟著媒人,穿過吵吵嚷嚷的居民區, 來到靠近鐵路的女方媒人家里。那天,屋里坐著一屋人。女孩身材苗 條,穿著連衣裙,小嘴向后抿著,眼睛又大又圓。她看人時,是一臉 無辜的神情。她母親胖得沒了腰,與女兒唯一相同的是小嘴和眼睛。 她好像為女兒長大了既高興又害怕。胖母親的眼睛探照燈一樣打量著 姜夏。也許他身上散發的書生氣讓他們有些喜歡,或者說他看起來比 較順眼,他們緊張地一言不發,等他表態。他對自己都缺乏認識,更 不可能當面表態了,他虛偽地不看女孩,只盯著那個杜撰中的岳母。 不一會兒,媒人霍然站起來,向女方媒人招了招手,兩人跑到門外嘀 咕了一陣。回來時他們鄭重宣布,這次相親見面到此為止,大家回去 聽候消息。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陣雨,他和媒人狼狽地躲到雜貨 店的屋檐下。因為一時走不了,媒人又催他表態。他的想法其實像這 時的天空,混濁不清。最后他說,讓我再考慮兩天,就兩天,好嗎? 他和女孩再次見面是一個月以后。那是一個中雨之夜,出門時他 撐著一把黑綢傘,咒罵個不停,因為約會時間無法更改了。他的話經 兩個媒人和女孩母親的傳遞,到女孩耳朵里,少說也要一天工夫。那 天,她沒穿高跟鞋,薄薄的鞋底能感到地面的涼氣。他穿著一雙防雨 高筒膠鞋,顯得比上次見面還要高,害得女孩拼命挺胸伸脖子的,想 給他留下不矮的印象。整條大道只聽見啪嗒啪嗒的雨珠子的落地聲, 不斷從梧桐樹上落下更大的雨滴,把黑綢傘打得嘭嘭作響。對女孩來 說,一切都非常簡單。讀書,畢業,落實工作,之后便需要一位男人 來駕馭她的身心。她想聽從這位男人見多識廣的教誨,當然如果到不 了結婚的份上,他是休想占到便宜的。母親在她背后發號施令,免得 她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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