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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他們選擇了一個很好的日子乘火車雙雙回到了戶口所在地的犁城,準備辦理結婚手續。事先陳娟沒有對家里講此行回來的目的,她想等到晚上蘇秦上門之后,再當面把事情擺開。她想父母應該對蘇秦是滿意的,他們是過去的同事,而且這個女婿長得很精神,也有點品位,還有點錢,父母不該有什么看法的。下了火車,陳娟徑直回家,蘇秦住進了酒店。他們約好晚上見面。出租車把蘇秦帶到犁城大酒店時,門童就殷勤地上來替他開了車門。門童鞠躬說:歡迎先生光臨。 蘇秦心里好像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他想自己在這個不發達的城市里前后生活了18年,現在卻突然成了客人。難道這個城市真的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了?這個瞬間,他自然想起了前妻李小冬。事實上,昨天晚上在軟臥包廂里,看著窗外忽暗忽明的燈光從眼前掠過,男人的心便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顛簸起伏著。他不是怎么懷念李小冬,而是覺得自己這樣先行一步地再婚,感覺不是太好。對面的陳娟已經睡著了,蘇秦又出來抽了支煙。他看著窗外,曠野里慢慢白了起來。 蘇秦躺在酒店的床上,感到很疲憊。匆匆沖了個澡,就上床睡了。醒來一看,已是下午三點。他連忙起來收拾了一下,然后便上街為晚上去陳娟家做些準備。蘇秦還是戴著墨鏡,他很不希望在街上突然遇見一個熟人。既然這個城市已經把他當做客人了,他又何必拿它當家呢? 他在百貨大樓買了兩瓶茅臺酒和幾盒老年的滋補品,覺得還需要去花市上買一束鮮花。畢竟這還是一件很隆重的喜事。在火車上,他與陳娟還商量,這回能否不按習俗把事情辦了?陳娟沒有說不,但又說其實女人穿婚紗的時候是最美的。蘇秦說,我不是怕花錢,是嫌麻煩,我們可以去新馬泰走一遭。陳娟就沒有堅持,她知道男人的心事,不想驚動犁城的熟人,尤其是那個叫李小冬的女人。 仿佛就有這種感應。當蘇秦走上人行天橋時,一眼就看見了橋的中間張開著一把酒紅色的傘,而傘下的那個女人就是前妻李小冬。他還在猶豫中,女人先開了口:是你啊? 男人說:這么巧…… 與幾年前相比,李小冬明顯的老練多了,但她的模樣卻比實際年齡顯小,保養得很不錯。兩人見面,感到意外的好像是男人。 女人說:你怎么又轉回來了? 男人說:怎么叫又轉回來了呢?我想回來就回來啊。 女人說:看樣子在北京混得還不錯啊。 男人說:還行吧,衣食無憂,也沒有什么發展。 女人說:從氣色上看,你過得還好啊。結婚了? 男人遲疑了一下,說:沒呢。 女人說:我怎么覺得你已經結婚了呢?看你這一身鮮鮮光光的。 男人說:是你自己結婚了吧? 女人抬眼說:你覺得我還會嗎? 說話間,李小冬的手機響了,聽語氣好像有什么急事。她打完電話,問蘇秦:你這次回來能呆幾天? 蘇秦說:看吧,事情辦完了就回去。 李小冬說:那這樣吧。改天我請你吃頓飯。手機號碼沒變吧? 蘇秦說:沒呢。變了我也會通知你的。 李小冬笑了笑:哦,沒想到我這個前妻在你心里還有點地位啊。那好,再聯系吧。 說著,兩人并肩走下了天橋。女人就在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很快離去。 (十一) ●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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