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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然離去,但女人剛才的笑容卻還在男人的眼前沒有散。在男人眼里,這笑容有些燦爛。真是難得一笑啊,蘇秦想,在他們以前的夫妻生活里,他就幾乎沒見過這個女人的笑臉。這還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卻是那種腐敗的美麗。蘇秦在街上轉悠著,越發覺得這個城市還是改變了不少,豎起了幾幢高樓,街上的梧桐樹也換成了樟樹,散發著一點淡雅的香氣。但這個城市與他已經失去了聯系,惟一讓他還有點牽掛的,就是這個叫李小冬的女人。 回酒店的路上,蘇秦才想起來把買花的事忘了個干凈。 那時候陳娟已經在酒店門口等他了,望著昏暗的天色,女人顯得有些急躁。她說:你怎么到現在才回來啊,不就是去商店嗎? 蘇秦隨口答了句:在街上遇見了一個熟人。 陳娟說:你快去上面洗洗吧,看你這一身一臉的汗。 蘇秦沒有說什么,把手中剛買的東西交給了陳娟,自己走進了電梯。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不銹鋼鏡面反射出他的樣子,他感到那個人一點也不像自己,怎么看都別扭。為什么不把實情告訴陳娟呢?為什么要回避李小冬這個名字?為什么登門拜訪陳娟父母的計劃在邂逅李小冬后便變得毫無激情了?他在質問自己。而且他剛才的回答是脫口而出,不假思索。這個感覺不好。 陳娟在下面等了一會兒,見蘇秦還沒出來,就到總臺往他的房間掛了個電話。陳娟說:喂,你在磨蹭什么呢? 蘇秦在電話里又一次出現遲疑了,他說,陳娟,你上來,我有話對你說。 這話一說,陳娟就覺得不對勁了。她連忙趕上去,一見蘇秦還是原來的衣著、像個醉漢似的倒在床上,女人心里就來了火,說:我上來了,你有話就說吧。 蘇秦慢慢欠起身,先去衛生間解了小便,然后邊系褲子邊對陳娟說:我剛才在街上見到的那個人,你不想知道是誰嗎? 陳娟也是脫口而出:是李小冬。 蘇秦默默點了點頭。 陳娟這才急了,說:難怪啊,每回對你提結婚就像殺你似的,原來你還是忘不掉你的前妻。那你為什么不和她去復婚呢?為什么? 陳娟這么說著,眼淚也禁不住地流了下來。 蘇秦說:為什么?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什么?說呀? 你冷靜點好不好? 你讓我怎么冷靜? 我只是覺得,我不想先走一步。就這樣。 蘇秦的嗓門也隨之高了。男人這么一激動,女人反倒安靜了許多。在停頓了片刻之后,陳娟才說:要是李小冬一輩子不想結婚呢?你是不是也就一輩子也不結? 蘇秦說:我說的只是我的感受。我不是已經把介紹信從原單位開出來了嗎? 陳娟用手背將眼淚抹了,說:蘇秦,我并沒有怪你什么,但我是一個有尊嚴的女人,還不至于要賴著一個男人非娶自己不可! 蘇秦說: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假如我們是夫妻,那么像這個樣子又能過幾天? 蘇秦還想說下去,但陳娟已經扔下禮品,轉身出門了。 (十二) ●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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