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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蘇秦還是帶著酒和禮品去了陳娟的家。意外的是,陳娟已經搭晚班的飛機離開了犁城。她母親說,女兒是接到公司的一個電話,說有個急事才臨時決定趕回去的。女兒還讓父母轉告,如果有一個姓蘇的先生來訪,就這么說。蘇秦明白陳娟是故意避開的。看來陳娟事先還真沒有和父母把結婚的事情說開,這讓蘇秦輕松了很多。這個晚上蘇秦是在沒有壓力卻感到沉重的氣氛中度過的。陳娟的父親是一個退休文化館的干部,愛好京劇,是老生行里的一個不錯的票友。在后來閑聊之中還涉及到了京劇,這老人便拿蘇秦當了難得一遇的知音,一發不可收地從譚鑫培、余叔巖談到了當下的耿其昌、于魁智。蘇秦也很配合,老人如果在某個段子上忘了詞,他還提個醒。不過他覺得別扭的是,自己今晚本來是以女婿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場合的,現在卻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姓蘇的”。 8 陳娟自離開后就沒有主動給蘇秦來電話。蘇秦打過去,那邊就傳來一個軟綿綿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沒有開機”。蘇秦知道女人還在氣頭上,心里理解但不舒服。陳娟有這樣大的脾氣,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過。看來女人一旦換了角色,什么也都跟著變了。蘇秦內心這么感嘆著。他不想再反復給陳娟打電話了,覺得這樣做實在很無聊。畢竟還不是夫妻啊,他想,幸虧還不是。他同時也為這個感嘆而驚訝。 他想自己應該在犁城多住些日子,不能這么由著陳娟。那幾天蘇秦就整天在酒店住著,胡亂看電視,要不就去網上與人打麻將。那些人玩不過他,只要他一自摸,總有人“異常離開”,然后又得重新搭伙。那一刻男人就想,看來什么事還真得有一個相對的穩定才是,這樣聚聚散散的,也好沒勁。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李小冬的電話來了,說已經在一個叫“塞納河畔”的飯店預訂了座位,晚上請他吃飯。蘇秦爽快地答應了。他提前一刻鐘到了那里,結果一進門就看見了李小冬的身影。他們的座位是在一個比較僻靜的角落里,暗淡的燈光看上去和諧而幽雅。 李小冬開門見山地說:你這次回來,是辦一件要緊的事吧? 蘇秦想了想,說:是啊,我本來是想回來打結婚證的。 李小冬有點意外,說:那好啊,我得恭喜你了。能告訴我女方是誰嗎?不會是我認識的吧?我們當初可是有過約定的啊。 蘇秦便想起那個約定:如果今后再婚,彼此都不找熟悉的人。這條是李小冬提出的,蘇秦也表示了同意。不過,李小冬與陳娟應該算不上什么熟人。陳娟曾經去過蘇秦家,拿一份什么材料。那天蘇秦和朋友去郊外釣魚了,李小冬接待了她。后來李小冬對蘇秦說:你那個叫陳娟的同事,人看上去還是很舒服的。 蘇秦說:其實這個人你見過,不過不能算是你的熟人。 李小冬興趣盎然地問:誰? 蘇秦說:陳娟。 李小冬一下就想起來了:你們辦公室那個梳長辮的?蘇秦點點頭。 李小冬說:她比我應該小不了幾歲吧,還沒嫁人? 蘇秦說:不,她也是離異的,我們在北京遇上了。 李小冬說:哦,是這樣啊,你們也算是有緣。北京那么大,你卻能遇見一個過去的同事,而且她也是離異的單身。這種概率真的不是很高啊。 (十三) ●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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