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他剛吃完飯,曹云就打呼機催他了。 曹云在店里等他,專用的打字軟件也打開了。 電腦桌上放著一封信。曹云說這是一封剛收到的信,你看看。他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封求愛信。他笑笑說,這男孩說為了你可以去死。她搖搖頭。 “我最討厭這種沒骨氣的男孩,喂,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 “我現在被電腦錄入給異化了,什么都不敢想。” 刁小華開始打字。 十四 這段時間,刁小華真的就像是一部打字機。 從早上八點開始坐在電腦前,直至中午十二點,他到門外買一份五元的盒飯,吃完了就接著打。他把每天的工作當作練習打字速度的機會。來取材料的人,總是意外地說,這么快就打完了,好快呀,真沒想到! 一天天敲下來,他的手指關節在彎曲的時候,像基圍蝦的爪子一樣遒勁,凸現著硬骨的力量,指尖也生出繭子一樣的厚殼。 忙碌并沒有讓刁小華忘記一切,他忍不住給鄒晴打了電話。 鄒晴還在床上休息,她說這次要謝謝他,人流做得一點不痛,但回家以后血還是流了不少,恐怕還得休息幾天才能上班。刁小華說,我母親專門問到你,還說我倆既然已經有了孩子,可以把你接到家里來調養。鄒晴輕聲地笑了,她說要是你媽知道不是為你做的人流,不一刀把我宰了。 說著,她突然放聲地笑了,就像她在無所顧忌的床上那樣。他說你是不了解我母親,她的婚姻就不幸福,所以她最能體會這方面不幸的人。鄒晴說是嗎,我過兩天就好了,印務公司等著我上班呢,當初做夢都想出國,找了這個魔術師,也是歪打正著,為出國拼命考了個英語六級,找工作派上了用場,不然現在早就被人家炒魷魚了。 他知道,當初魔術師用出國成功地引誘了她。但他希望,她離婚,是因為愛他,而與魔術師過去的行為無關。他很想把這層意思傳達給鄒晴,他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恰當的措辭,他怕說不好,鄒晴又笑他笨。正猶豫,有客戶來取文件了,他放下電話接著打字。 離比賽之日越來越近了。陳紅差不多天天都要過問他的進度。 他就坐在公司大門入口的一側,來去匆匆的員工,幾乎沒有誰答理這個新來的錄入員。二樓的一個主管,頭天找他打過文件,第二天在大門口碰到,他點頭,主管看著他像陌生人似的走過去了。只有陳紅,他從來沒主動和她說過什么話,她卻時時關心著他。 “怎樣,這兩天肯定有進步,我來跟你測試一下。” 陳紅說著從桌上拿起一份文稿,等他把手勢擺好,就大呼一聲開始。 他的兩只手開始敲擊,啪啪啪啪,一行行字像下山的猛虎一般往下竄。陳紅大喊一聲停。再把字數一看,她說乖乖,一分鐘一百九十二個字,這比現在已知的本市紀錄一百九十三字只差一個字。陳紅說你還有潛力。 他冷著臉沒說什么。陳紅看著他說,你這人,最讓我佩服的就是沉得住氣,寵辱不驚,特有男人的氣派。 刁小華正走神。他眼睛虛空地越過陳紅的肩頭,散漫地聚合到對面的白墻上。他看到的是,鄒晴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魔術師跪在一邊給她擦拭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