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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他從沒感到薪水有多么重要。過去兩個月的薪水是主管陳紅代他領,他不知道那些工程師們究竟拿多少錢。這個月到領薪水時,他直接上樓去了財務室。 他和過去一樣,七張一百元的。他在簽字時認真地看了其他人的,工程師一級的,都是三千多,比他的錢要厚一沓。 工程師數錢的聲音,像耳光一樣打在他臉上,每數一張,他的臉就抖一下,人家一百元的有三十張,抽了他三十耳光才數完。 他氣得臉色發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自己的電腦發愣。陳紅走過來坐在他面前。 “我找過袁家輝,讓他給你加工資,他答應有時間跟我談談。” 刁小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怎么,你不信。” “你為什么要幫我?” “誰讓我是你的主管呢。” 刁小華想想她說得沒錯。他啪啪啪地用右手壓著左手指關節說,你不必為我這樣。陳紅看看他說,沒什么,我喜歡幫你。 下午袁家輝剛送走一撥外地來的客戶,陳紅就上樓去了,她要求為刁小華再加三百,月薪拿到一千。這個數額注定了這次談話的失敗。袁家輝一口否決,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那種。 陳紅有些失控,質問道,他現在的名聲,為公司吸引了那么多客戶,月薪一千應該不算什么。袁家輝冷冷一笑說,他吸引的不過是些打字的客戶,打字能有多大利潤,你還不知道,要是做軟件的客戶來了這么多,我操,加一萬都可以,是這樣吧。陳紅說你這樣說話,是污辱人格。袁家輝笑了,他是你什么人,他有問題,他可以來找我嘛。陳紅大叫道,你無恥! 陳紅的叫聲樓下都聽到了。 十八 刁小華不想在天意公司再呆下去了。 他首先想到的還是他最好的朋友馬豐,他打了他的呼機。馬豐的呼德仍舊,馬上就回了話。這次回話的氣派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大。 “你在哪兒,我馬上到,等我。” 他在路邊緩緩地踱著步。一輛桑塔納在他身后似停非停地開著,他往一邊讓,車子也貼著他往一邊靠。他正要發火,車子停下來了,從里面笑吟吟地走出馬豐來。刁小華不敢想象這就是一個月前頹廢地躺在床上的馬豐。 “你,這是……” 馬豐哈哈大笑起來。他拉著刁小華上了車。 馬豐的自信來自于他成功地伺機而動。他說自從主任跟那個清純的小丫頭好起來以后,我完全被冷落在一邊。雖然主任先生比小丫頭大整整三十歲,可是兩個人像是真的好上了,不是各有所圖的那種好,兩人做起事來比一個人還一致,特別的有情有意,年輕人看了都羨慕。 馬豐拍拍方向盤說,不是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會去管人家的私生活。那小丫頭好像是特喜歡那種成熟的有些年齡的男人,這種屬于個人隱私的事,如今也沒人去管,可是這個半老頭自從跟那小丫頭好上以后,把當初對我的許諾全都置之腦后,業務上壓得我抬不起頭,要不伺機而動,我他媽就徹底淪落了,這個小丫頭也不是等閑之輩,她是市政府副秘書長的千金,你想想,我們是黨報,廣告部雖說是在搞經營,但吃的是行政飯,不像那些可以胡作非為的獨資企業,只要能掙錢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所以我只要抓住把柄向上面一捅,他肯定要下課。當然我也不是小人,你猜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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