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即意識到,他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男人。就是他。就是這個人。我還要說,我對于他,也是一樣。我的相遇以及后來發生的一切都準確無誤!墒堑轿覀冃臐M意足地抱在一起時,陳清突然顯得心神不寧起來。我敏感的直覺立即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老實說,當時我的確感到一陣空虛涌上來,跟我遇見陳清之前的空虛一樣,我好害怕。但后來我馬上把它壓抑并清除出去了。我覺得我沒有理由這樣,我相信我已經得到了一個完整的陳清。 李蘭,有一件事我——陳清說。 別——我制止他。我全明白。我說,我其實已經想到了,但我把它忘了。 陳清低下頭說,我是不是——對不起她,我們已經結婚了。 我就笑了:結婚有什么用?要是真有愛情,沒有那張紙也是不可以背叛的。 李蘭!陳清突然大聲起來,我被他這一聲吼嚇壞了。他很快地穿上衣服,走到茶幾旁抽煙。他哆嗦著,抽到半根就抽不下去了。 ……在我的注視下,陳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他和周漁的愛情,講到動情處他潸然淚下。奇怪的是,我也掉了淚。因為這個故事的確是感人的?墒请S著故事的推進,陳清的敘述越來越干巴,越來越簡要,最后三言兩語潦草地結束在一個無謂的細節上。 陳清仿佛還停留在其中。他的眼中仍飽含眼淚,他說,李蘭,我不該這么做,我真的對不起她,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陳清,你不要流淚,也不要難過,因為你們已經沒有愛情了。 陳清抬起頭:你怎么能這樣說!我說,不要這樣看著我。也許——不,過去你們肯定有愛情,而且是一種少見的愛情,你兩地奔波,是因為愛。但現在,你肯定不愛她了。 陳清問:為什么?難道我不知道自己愛誰嗎? 我沉吟了一下,說,陳清,如果你真的愛她,是絕對不可能和我做愛的。 陳清愣在那里,直直地看著我。 我這人相信這樣一種道理,愛情是惟一的,如果你還愛她,那就絕對不理我。我注視他仿佛在后退的深深的眼睛,說,只有一種例外,你完全泯滅了良心,是一人徹頭徹尾的流氓,那就無話可說?墒悄悴皇,所以,你一定是不愛周漁了! ……陳清呆呆地愣在那里,好像很久了,他才用發顫的聲音說,李——蘭,我好像很餓…… 我說,不是餓,是空虛吧? 陳清盯著我說,李蘭,你這個人說話,那么殘酷,你說的不是真的,我自己的事我——陳清突然說,李蘭,我是一時沖動,你知道,人有時會沖動的…… 我說,對,但你這是沖動嗎?你究竟是不是那種沖動的人,回去問問你自己吧?陳清,我不想再談你們的事了。當然,我不敢說你已經愛上了我,但我可以說,你已經不愛周漁了。 回去吧陳清。我站起來,我不想你還不清不楚的時候就和我在一起,你先回去,掘個墳,把你們的愛情埋了再來找我。順便再想一想,你是一個流氓呢?還是一個愛沖動的人?或者兩者都不是。 李蘭!陳清走到門口突然爆發出來,吼道:李蘭!我決不會愛你!你毀了我和周漁。 陳清走后,我哭了一夜。我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罵過。但我在等待。 我買好一條中華煙,一瓶干紅,等待他的出現。一天過去了,第二天又過去了,第三天,他還是沒有出現。 。ㄊ牛 ●北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