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天生的導演。沒上過電影學院,至今一年只看幾部電影,但看到一只螞蟻爬過窗戶也能編出故事來。僅憑一部影片《雙旗鎮刀客》就確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他是一個雜家。他關心財經、企業、戰爭、歷史、天文、建筑都遠甚于他關心文學和電影。他是一個會享受、能創造的人。 命運跟他開了個玩笑 何平1957年出生于電影世家,父親在上世紀20年代曾是山西戲劇運動的創始人,母親是新中國第一部故事片《橋》中唯一的女性。自小受藝術的熏陶,何平立志要從事電影行業。“只要能讓我當導演,我肯定是中國導演中最強的之一”,他曾在寂寂無聞時就這樣賭狠發愿。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大玩笑。 21歲那年,正在插隊落戶的何平突然接到北京電影學院一紙錄取通知書,然而在報到時,他卻被輕描淡寫地告知“錄取通知書發錯了”,何平就此與日后著名的“電影學院78級”擦肩而過。此后他懷著電影夢干過許多電影“工種”,包括在片場扛電線,每天工錢1元2角。 1979年,并非科班出身的何平開始在故事片《竹》的攝制組中任場記。1980年起,在舞臺藝術片《雜技女杰》,科普故事片《氣象小哨兵》,故事片《初夏的風》、《歐妹》、《東陵大盜》中任副導演。1987年與人聯合導演了影片《我們是世界》。1988年獨立執導影片《川島芳子》,正式成為西安電影制片廠導演。 《雙旗鎮刀客》讓他成名 1989年,何平從醞釀已久的《天地英雄》劇本中“拎”出一個小孩,編了一段他長大闖江湖的故事,放在莫須有的年代里,拍成了一部電影,影片1989年開始拍攝,1990年完成,這就是《雙旗鎮刀客》。 當時西影廠倉庫里有一批過期的膠片,負責生產的人說,反正要么報廢,要么你去把它用了。于是何平有了大量膠片來創作。這是1990年,這部影片達到了當時全國有史以來最高的片比1∶8.5(當時國家規定片比是1∶3.5)。 這部電影的錄像帶在電影圈傳來傳去,誰看了都喜歡。那時大家都在搞實驗——藝術片的實驗和商業片的實驗,瘋狂地追求電影中的思想和深刻,從哪兒蹦出來這么一部以視覺語言和內部節奏為追求目的的電影?兩年以后何平從國外獲獎回來,評論文章才開始出現,說這是中國最好的西部片,也有說是武俠片的。時任奧斯卡主席的羅伯特·懷斯在日本看后當著何平的面問,你為什么不送奧斯卡外語片? 何平憑這部《雙旗鎮刀客》聲名大噪。該片在中國武俠電影史上是一部開宗立派的作品,它為傳統的武俠電影引入了新的敘事方式、新的精神品格,電影語言風格化懸念迭起,淡化某些易成為賣點的情節,更增添了影片的藝術質量。該片榮獲第1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美術設計獎等獎項,第3屆日本夕張國際冒險與幻想電影節最佳影片大獎,1992年香港金像獎七大最佳華語片獎,1993年第43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青年導演作品獎。香港影人認為,《雙旗鎮刀客》因一改武俠片的傳統思維而影響深遠。 1993年,何平完成了影片《炮打雙燈》。國內影評人把它跟《大紅燈籠高高掛》歸為一類。而《紐約時報》的大標題則說這個導演是個非常有文化品位的人。影片運用大量的運動鏡頭,抒發情感的音樂,藝術質量極高,又不失商業價值。該片獲獎無數。何平成為了當時中國最年輕的國家一級導演,最年輕的中國電影金雞獎的最佳導演。 1996年,何平的新片《日光俠谷》上映反響平平。此后,何平轉入幕后。1997年他開始在北京電影制片廠擔任顧問,兩年中策劃和監制了《甲方乙方》、《不見不散》等十余部近年來的優秀華語影片,1998年出任哥倫比亞電影制作(亞洲)公司顧問,致力于華語電影的開發與合作,其間策劃和監制了影片《大腕》、《尋槍》、《手機》,他在電影投資、制作、發行和整體運作方面積累了不少的專業經驗。 《天地英雄》助他重現江湖 1983年是《天地英雄》最原始故事誕生的那一年,一次飯后,他跟朋友說了句瘋話:“我要是當了導演,那一定是中國最好的導演中的一個。”同座不敢附和,也笑不出來。但這是何平20多年前的一句正經話。 1998年,他覺得推《天地英雄》上馬的機會到了,但需要先協助《臥虎藏龍》的拍攝,而后他開始進入前期籌備,但馮小剛的《大腕》又開拍,他作為監制必須要等他拍完。這一拖就到了2000年。2000年,幕后多年的何平決心將其醞釀了十多年的《天地英雄》搬上銀幕。 2003年,沉寂了七年的何平攜史詩動作片《天地英雄》重現江湖。從籌備、拍攝到后期制作,這部獨具創意的史詩性作品共歷時4年,應該是國產片里用時最長的電影了,可能華語片中都不多見。 “天地英雄氣,千秋尚凜然”。影片講述的是發生在盛唐時期大漠邊關的傳奇故事:戍邊校尉李因違抗軍令,不愿屠殺突厥的俘虜(一些手無寸鐵的老人、婦女和孩子)而被朝廷通緝,日本遣唐使來棲因屢請回國而被朝廷貶為捕快,派往西域緝拿逃犯,二人相遇后,一場生死大戰就此展開。何平力圖給中外影壇帶來一部充滿陽剛氣和英雄氣的巨制,但他說,這不是一部武俠片,而是一部寄托他夢想的史詩片。 “個性”導演靠的是“悟” 何平沒上電影學院,也沒花多少時間去研究電影,他不太愛看小說,也不太看電影,他自己說過,“當了導演你會發現這東西不完全是學來的,我是靠‘悟’字。我其實很少看片子。我對這個職業有一種天生的敏感,我覺得‘敏感’會轉化成才能。比如我對數字就沒有太好的感覺和記憶。我看到一絲光線,我能從這光線里想出故事。你比如說我看到一只螞蟻從窗戶這兒爬到那個角兒上,我就會想這個螞蟻爬到那兒需要遇到多少問題,這中間就一定會有故事。我的興趣跟電影都沒關系,但這是養分。” 何平不喜歡跟人討論劇本,“我的劇本就是我的劇本,電影從劇本這個方面講就是一個人的事情,我特別反對集體創作,這是從第一部戲就形成的工作作風。從根本上講,集體創作是不自信的表現,如果設想一下,說某個導演或藝術家的個性是集體討論出來的,那這還叫‘個性’嗎”? 何平15年前拍攝的《雙旗鎮刀客》至今還為人津津樂道,被稱為“內地迄今為止最好的一部武俠片”。但此后,何平的創作速度越來越慢。2003年的《天地英雄》之后,他至今也沒有開拍功夫片。 代表作品 《天地英雄》、《日光俠谷》、《炮打雙燈》、《雙旗鎮刀客》 本版整理撰寫 記者 段書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