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年輕導演賈樟柯日前正在重慶奉節縣趕拍他的新片《靜物》,記者通過電話采訪了他——
導演和觀眾一樣
在《世界》放映之前,賈樟柯的電影被稱為“地下電影”,他本人被稱為“地下導演”,因為他的影片從沒有公映過。
賈樟柯對此表示遺憾:“一部電影跟觀眾見面會經過非常多的流通環節,很多觀眾看不到或者不愿意去影院,問題不一定都出在影片身上,可能電影流通中的某個環節已經把觀眾遮蔽掉了,因為我們現在的流通環節很不順暢,有時會直接葬送掉一部影片。”
他解釋說:“我覺得導演和觀眾一樣,都處于一種生活中,所面對的現實都差不多,作為導演,你其實不知道觀眾在想什么,但如果你能很誠實地把自己生活的感受拍出來的話,相信觀眾會認可它是一種普遍性的感受,這也是對觀眾最大的尊重。所以導演沒必要非得高于生活,或凌駕于社會之上,我覺得不應該把這個位置顛倒了。”
電影正缺失對生命的感動
賈樟柯說最近一直在回顧一些大導演的作品,感覺整個亞洲導演好像正在失去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電影里的力量和血氣。
他難以掩飾對那個時代的激動。“亞洲很多國家當時都處于急劇變化時期,跟今天中國面臨的情況一樣,但那時的電影人卻能以人為本,關心每個個體生理性的感覺。”因為在他看來,電影最珍貴的是記錄普通人在一個時代變遷中最真實的感受。而現在的電影人恰恰對生命的感動越來越少了,基本上只關心社會關系中的人,很少涉及人本身的生存困境。其實,不管環境怎樣殘酷,生命本身的美麗都遮蔽不住。
他焦灼地表示:“如果電影把人生活的空間、生活的問題都抽離掉了,這樣的電影與卡通片有什么區別?反過來我們看韓國或日本的電影,它們即便商業片都包涵人最真實的生活狀態。”在這個越來越容易交流的時代,賈樟柯希望所有的電影人能一直保持對生活的新鮮感受和對電影方法的執著尋找。他把這種感受做了一個形容的比喻:“就好像打了一拳,很痛,而不是想像中的痛。”
《靜物》拍攝跟天氣跑
賈樟柯說自己現在北京、重慶兩地跑,在北京忙活《刺青時代》的劇本,同時在重慶奉節縣拍攝紀錄片《靜物》。“《靜物》是我特別鐘愛、想了很多年的一個題材。我們身邊有很多沉默的人,他們不是啞巴,但都不愛說話,有的是對語言喪失了信任,有的是孤獨慣了,他們不是某個人,而是一個群像。影片表現的就是這些活生生的人以及他們身邊的靜物。”
之所以選擇奉節縣作為拍攝地,賈樟柯表示非常喜歡這個地區的魅力。“處于長江邊上,群山之中,那里的人特別有生命力,色彩很特別,視覺上有江河、山城、輪船,跟國內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同”。
賈樟柯透露《靜物》的拍攝進度比較順利,目前已完成了三分之二題材,明年春天會拍攝完畢,最晚明年下半年與觀眾見面。他笑稱最艱難的事情是整個制片計劃必須跟著天氣跑。因為重慶奉節縣的氣候跟北方完全不一樣,一下雨就連續下十來天,眼瞅著太陽出來了,想拍有太陽的戲時,突然又陰轉多雨了,總之是陰晴不定,瞬息萬變,必須遷就“老天爺”。
《靜物》是賈樟柯恢復導演身份的第二部作品,他自信地表示:“制作環境雖有所調整,但是電影不會有任何調整,也沒有任何妥協影響影片的完美。因為我拍電影的底線是自己最基本的想法不被扭曲,不違背看到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