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自由與光明
——一腔熱血奔延安
1938年秋天,17歲的于藍懷揣著一顆追求進步、尋找自由和光明的熾熱的心,來到革命青年向往的圣地——延安。在前往延安之時,她同窗好友趙書鳳的母親把她的原名“于佩文”改為“于藍”,喻意為“青出于藍”,希望她沐浴在“萬里無云的晴朗藍天下”。不久,于藍便進入抗日軍政大學,并在第二年的初春,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抗日軍政大學學習的日子里,于藍除了系統學習政治理論之外,還積極參加業余演出活動,不久就被調到魯迅藝術實驗劇團當了一名正式的演員。
1949年秋天,于藍在東北電影制片廠開始了她電影表演的藝術生涯,她主演了描寫醫務工作者在炮火硝煙中鍛煉成長的影片《白衣戰士》;1950年,于藍又被著名電影導演張駿祥借到上海電影制片廠,主演了她的第二部故事片《翠崗紅旗》;1951年被正式調到北京電影制片廠,于藍扮演了著名作家老舍作品《龍須溝》中的一個純樸、善良、正直的勞動婦女程娘子,這是于藍自己最滿意的一個角色。
與“江姐”的淵源
——于藍病中看《紅巖》
電影《烈火中永生》中江姐繡紅旗的場景已經作為一個經典,深深地印在了人們的記憶里。但很少有人知道,江姐這個形象是于藍第一個主張搬上銀幕的。1961年于藍生病住院,她在病床上看到了小說《紅巖》的連載,被里面的人物深深打動了,覺得應該把他們搬上銀幕,讓更多人知道。
在隨后的兩三年中,于藍多次去北戴河、重慶、成都、貴州進行調查,采訪了《紅巖》的作者和江姐生前的戰友,留下了30多萬字的筆記。于藍慢慢發現,江姐和自己有比較類似的人生經歷。比如于藍是1939年入黨,江姐可能是1940年入黨,都是這個時期參加抗日戰爭。于藍早年的家庭也比較貧困,她與江姐一樣也有過被捕并與敵人周旋的經歷,于藍想把她們共同的經歷告訴觀眾。但讓她感到遺憾的是,在演江姐得知丈夫犧牲的那場戲時,她本應該痛哭出來,但是由于當時一些思潮的影響,沒能把江姐溫情的一面展現給觀眾。
《烈火中永生》這部電影是1964年拍攝完成的,由于傷病的原因,于藍再也沒有在銀幕上出現過,這部電影成了于藍最后一部作品。那場戲帶給她的遺憾也成為于藍永遠解不開的一個心結。
絢爛的愛情故事
——與“大明星”一見鐘情
于藍到延安后,有一次觀看話劇《到馬德里去》,她驀然覺得舞臺上那個黃頭發、深眼窩的“西班牙士兵”非常面熟,哎呀,他不正是大明星田方嗎?于藍的心為之一動:他怎么不當明星跑到延安來,和大家一樣布衣粗服地抗日呢?
于藍第一次在銀幕上見到田方是15歲那年,她還依稀記得那部影片叫做《壯志凌云》,主演正是田方。于藍平日經常聽到大家議論田方沒有一點明星架子,什么臟活累活都搶著干,誰有難處他都挺身而出。于是,田方成了于藍心目中越來越高大的英雄。于藍沒有料到,田方也很喜歡自己,他竟然托人向于藍轉達愛慕之情,于藍想也沒有想當即就同意了。后來,田方告訴于藍:“知道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深深地愛上了你。”
于藍和田方雙雙墜入情網,開始了絢爛的愛情故事。田方以前結過婚,大于藍10歲,1940年冬,田方和于藍在延安完婚。婚后,田方對于藍更是無微不至,有時于藍使小性子,田方也總是讓著她。婚后不久,他們把田方的兩個孩子從北平接到延安一起生活。再后來,他們又有了自己的兩個兒子——田新新和田壯壯。于藍這時已是延安魯迅藝術學院實驗劇團的演員,她參加演出的多幕秧歌劇《周子山》獲延安陜甘寧邊區甲等文化獎。這時的于藍覺得,自己真像童話中的公主一樣幸福。
人生“三大遺憾”
事業感情都有缺憾
一、演的電影不到十部
于藍是一個酷愛表演的人,但她演過的電影竟不到十部。這是因為在“文革”中,正當盛年的于藍失去了拍電影的機會,而一次意外竟讓她與自己熱愛的表演藝術從此說了再見。于藍回憶道:“在一次下放勞動中從屋頂摔下,摔破了臉部,雖然經過縫合外表看不出傷痕,但是傷口內部感染,面部神經受損,失去了一個演員應有的控制表情的條件。”
二、田壯壯童年缺少母愛
田壯壯是于藍和田方的第二個兒子,也是享譽國內外的第五代電影導演。壯壯弟兄小的時候,正是于藍工作上非常忙的時候,壯壯弟兄的生活靠姨媽來照顧。一向忙碌的于藍到“文革”時才有時間關心兒子,但是兩個兒子卻都背上行李插隊去了。“壯壯16歲就到了東北,臨行前我到火車站送他,正揮手道別時,看到壯壯的同學陳凱歌遞給他一條煙,我當時非常生氣,也非常自責,那時我感覺自己不再理解孩子了,他們受到社會的影響太多了。”
三、丈夫走得太匆忙
1974年,于藍迎來了人生最黑暗的時刻。這一年,田方不幸患膽管癌住院,他對“文革”中的諸多做法極不理解,終于抑郁成疾。
于藍清楚地記得田方臨死的那個晚上。那天,于藍關了燈,心情沉重地坐在病房里,她怎么也不會相信這樣一個相濡以沫的親人會突然撒手人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田方說:“你睡不著吧,坐過來。”于藍就坐在他床邊。田方說:“于藍,你太迂腐了,他們都在演戲。”于藍當時真的不知道他所說的“演戲”是指什么。他說:“我的鑰匙在門上。”他指的是辦公室的鑰匙,“我還有個存折也許對你有用。”
田方病逝后,于藍在他辦公桌的抽屜里找到了那個存折,上面有200元錢,這都是從他每月20元的生活費中省出來的。
驕傲和欣慰
——孩子長大子承父業
1981年6月,于藍受命組建中國兒童電影制片廠并出任廠長。友人在她70歲生日時贈詩曰:頭白矣!童心未泯,舐犢情深。晚霞里婆婆指揮,娃娃合唱,聲聲短笛兒歌。催小草青青,映老天藍藍——青出于藍勝于藍!
讓于藍驕傲的還有自己和田方的兩個兒子——田新新和田壯壯,他們長大成人,并都子承父母業,在電影領域作出了驕人的成績。他們都沿襲了父母身上濃厚的藝術家氣質和真誠、大氣的人格力量。于藍說,他們當年教育孩子的方式就是身教。特別是田壯壯,1966年,他目睹父母被紅衛兵批斗。從此,他將自己埋在書堆中消磨時光,后來他下鄉、當兵、迷戀攝影。1978年他考取了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與陳凱歌、張藝謀等人同窗,后來被稱為中國第五代導演之一。
代表作品
影片:《白衣戰士》、《翠崗紅旗》、《龍須溝》、《林家鋪子》、《革命家庭》、《烈火中永生》、《偵察兵》
本版整理撰寫:李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