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十面埋伏》首映慶典極盡奢華，耗資2000萬元。今年電影學院教學改革舉措之一即撥款給學生拍攝電影，每部投資10萬元，共6部。資料圖片本報記者劉軍攝 |
如果把《十面埋伏》公映以來，制片和主創說過的話收集起來看，會發現非常有意思:面對如潮的批評，這些人從來沒有承認過哪怕一點點失誤。影片發行之前，制片人那句“不哭，你來找我”的話被無數媒體轉述。電影公映了，觀眾笑成一片，人家拿原話來質問他。他的回答是：有什么可笑的？我在戛納放了那么多場，怎么就沒聽見人笑？
我們姑且可以接受這樣一個可能性，即戛納觀眾的素質或許是比國人高出不少，我們不該笑，我們笑錯了，我們掌管笑的神經和肌肉都出了問題。但是從做人最起碼的道德水準而言，承諾就是承諾，素質的高低，不應該成為耍賴的借口。承諾有如支票，中國的銀行拒付，你不能以自己在法蘭克福的信用來搪塞。這完全是兩回事情。說重一點，就好像《小兵張嘎》中胖翻譯官的名言：別說吃你幾個爛西瓜，老子在城里下館子都不給錢……嘎子的身后有武工隊，簽假支票的人為法所拘，信用與自由會雙雙喪失。但是對于《十面埋伏》這樣明顯吹鼓起來的氣球，我們很悲哀地對它沒有任何辦法。張偉平對于“不哭”一語已有了最新口徑，解釋這完全是媒體過分炒作的結果，自己徹底撇清。問題是影片公映之前，“不哭，你來找我”一語鋪天蓋地之際，張大制片連半個字也不響，坦然接受由此帶來的巨大影響力———如果說媒體進行了過分炒作，則張大制片至少也是個共謀。事后撇清，是不顧江湖道義的過河拆橋。
如果說《十面埋伏》在藝術上還有一些探索，還有可貴之處的話，它的商業運作讓我們看到了中國娛樂市場最令人心寒的一面：對誠實的徹底背棄，對信用的公然踐踏，對批評的充耳不聞，對事實的肆意歪曲———在一個正常的市場體系里，這一切行為本應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但是在我們這個娛樂市場里，人們竟以豐厚票房相贈。這只能說明我們的市場出了毛病，我們的機制喪失了正常的獎懲功能。塵埃落定，個別媒體應該捫心自問，你們竟極盡阿諛獻媚之能事，甚至不惜用制造假新聞來擾亂視聽———比如在外電上毫無對證的“長達26分鐘的掌聲”。但僅僅一個月后，人們便似乎已經把它遺忘了。無論影片抑或報紙，沒有人對它進行任何信用追究。對誠信的漠視已經滲透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這無疑是對更多謊言的鼓勵。從這個意義上講，這是比一百部《十面埋伏》更加可怕的事情。它將讓我們在未來的幾年、幾十年里持續付出代價。
今夏，好萊塢“大片”《邊城英烈傳》票房失利，評論界更劣評如潮。它的發行人很坦率地說：“我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毛病。”請看看人家，《十面埋伏》，你為什么不認錯？
（林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