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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不能輕許第二次
大眾網-山東青年報
2002-07-02 10:3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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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雨 男友去美國,我做了流浪歌手 3年前那個夏天,我很心平氣和地將男友劉舟送上了飛往美國的 飛機。送走了他,我的心空了,錢袋也空了。當天,我遠在上海的父 母打來電話,連聲責備我“不值得”,按他們的意思,我和劉舟應先 領結婚證,有了一紙保證,這才能在付出的同時得到心理平衡。 事實上劉舟永遠只是個書呆子。他攻讀的是服裝設計專業,這和 他滿腦子的藝術氣質非常吻合。自命清高的他在那個虛情假意的競爭 國度里不僅不肯和那些留學生爭搶刷盤子的工作以糊口,而且自理能 力也差得令人無奈。 我是一個語文教師,我的收入原本在這個中等城市是相當不錯的。 但這點錢較之劉舟所需要的資助只是毛毛雨雨。為了能更快地掙錢, 在音樂方面有點小天分的我幾乎沒怎么考慮便辭了職,開始了我的流 浪歌手生涯。 第一次登臺,是在市中心一家著名的俱樂部。 那天晚上,我的出場安排在了凌晨1:00,這正是他們蹦累了的 冷場時段。我唱的是裘海正的一首《我打了一通不說話的電話給你》 …… 一曲終了,在熱烈的掌聲中,我知道自己首戰告捷了。剛退到后 臺,臨時客串DJ的歌手肖子健就湊上來嘻皮笑臉地看著我:“徐小姐, 看不出你還真行,恐怕就是裘海正本人出場,也不過如此了……”我 一笑置之,并不搭訕。對于這個在某電視臺舉辦的模仿秀上曾成功模 仿了郭富城而名聲大振的油頭滑腦的小青年,我實在是有點不想“低” 就。但他卻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知趣,他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徐小姐, 我想請你合唱下一首歌,賞臉嗎?” 我退后一步,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他只笑著聳了聳肩,轉身又開 始了調動氣氛的工作。 或許是因為這次良好的開頭吧,我漸漸地在各俱樂部和歌廳來回 客串,有時一晚上連換五六家場次的情況也不鮮見,雖然累,但收入 卻逐漸豐厚起來。 男友患病,他成了我的“債主” “賣唱”以來的日夜顛倒的生活令我很快蒼白了起來。 一天下午兩點多,我像往常一樣昏頭昏腦地起床后,胡亂抹了一 把臉,就徑直奔樓下的小飯館吃早、中、晚三合一的“大餐”。 走到一樓時,我突然聞到一股極濃郁的肉香味,我下意識地停下 了腳步。正在這時,一張臉從窗子里伸了出來:“徐小姐,出去吃飯 嗎?干脆進來一起吃點吧。” 原來是肖子健?我驚奇地瞪大了眼睛:“你住在這兒多久了?” “不久,一周而已。”他笑了,“我的手藝可是沒說的,你要不 要進來嘗嘗?” 我還在遲疑,他已拉開了房門:“快進來吧。” 捧著那碗色香味俱全的湯,我很意外地看著這個“油頭滑腦”的 小青年:“你每天都要客串那么多家俱樂部,既做歌手,又做DJ,怎 么還有閑情逸致和精力自己做飯?” 他笑著低下頭,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這是我的一項愛好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后就常來這里吃吧,外面的飯館實在不衛生。” 不介意?我當然介意。這小子特地搬來和我做鄰居,他這份司馬 昭之心我會不知?“吃人嘴軟”,我警惕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放下碗, 匆匆告辭了。 劉舟得了肺結核住院的消息是他母親打電話告訴我的。我又憂又 急,不敢想象他那樣一個書呆子把自己弄成了副多么糟糕的景象。 我的手上只有萬把塊錢積蓄,離他所需要的3萬元還差了一大截。 走投無路中,我敲開了“鄰居”肖子健的門。他很驚喜地為我端茶倒 水削蘋果,我看著他忙碌,要借錢的話支吾了半天也沒法出口。遞給 我一只蘋果后,他說:“你想說什么就說吧。”我的臉驀地燙了,那 句羞于啟齒的話終于說出:“我想借兩萬塊錢。” “沒問題。”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也沒問原因,“我 馬上就去銀行給你取出來。” 他這樣子,要說我心中沒有一絲感激,那是騙人的。走到門邊時, 我站住了:“我的男朋友在美國留學,他現在得了肺結核住院,我要 給他寄點錢去。” 他愣了一下:“那,這點錢夠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已無能為力了。” 肖子健借給我的是3萬元,這已令他“傾家蕩產”。 他的病會好起來嗎?我憂心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一個月之后,劉舟打回電話,他說他已出院,身體狀況也恢復良 好。聽到愛人無恙的消息,手握話筒,我忍不住低泣了起來。劉舟的 聲音很溫柔也很感慨:“蕾,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么多事。” 為情自殺,他來“救命” 我為了償還肖子健那筆錢,我更加頻繁地奔波在各種檔次的娛樂 廳。我并不想成為什么歌星或專業歌手,我的原則是:只要有人肯付 錢,我便唱。 兩個月后,劉舟來信告訴我叫我不用再給他寄錢了。因為他已正 式在為一家服裝公司當臨時設計師,收入能維持自己的所有開銷了。 肩上的擔子一下輕了不少,但我卻更加勤奮,盡快還肖子健的錢便成 了我接下來生活的全部內容。因為負債,我不得不接受“債主”的“ 高額利息”條件:時常到他家大吃大喝。除此他再無其他意圖。這樣 的次數一多,我不禁啼笑皆非,又感動莫名,這樣的“債主”,未免 好得有點過分了吧? 我準備結束歌手生涯,是在收到了劉舟寄回的5000美元的支票以 后。那是他寄回的第一筆錢。他將錢都寄給了我,叫我將欠別人的錢 全部還了,而且,他特地加了一句,他不希望我再在娛樂圈呆下去。 肖子健的錢還了,劉舟也不用我擔心了,我也可以暫時整天躺在 家里睡大覺了,但驟然輕松下來的我卻覺得:自己竟成了一個多余的 人了。 這個認識讓我恐慌。為了武裝自己,我買了臺電腦,貓在家里開 始了自由撰稿人生涯,為一些時尚雜志寫一些青春美文和都市隨筆。 在寂寞的日子里,小女人的心緒也一日一日加重:“劉舟回國后,我 們就可以結婚了,今后的日子該會很幸福吧!” 去年5月的一天,我去探望一個剛從美國歸來的同學。我們的話 題自然而然地談到了劉舟身上。臨分別時,同學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 “劉舟生病期間,留學生中一個四川籍女孩子曾很細心地照顧過他, 現在他們的關系挺不錯的……” 我的心似乎沉到了無底的深淵,從同學家告辭出來,我徑直奔到 了郵局。國際長途撥通后,我的聲音已平靜了下來:“舟,你在那邊 有了情人。”這是一句肯定句而非疑問句,劉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 難地說:“是的,但我要娶的人永遠只有你一個,請你相信我……” 我無言地掛了電話,呆靠在電話亭里直到有人不耐煩地大聲敲玻 璃叫我退開。劉舟是連謊都不屑撒的呆子,在這個虛情假意的時代, 我相信他不是陳世美,但他卻是唐伯虎,他怕寂寞,遠在異鄉的他需 要紅袖添香。 但是我呢? 走在火辣辣的陽光下,我的腦袋里開始嗡嗡作響。 路過一家洋酒行時,我下意識地走了進去,生平第一次奢侈地買 了一瓶1200元的紅酒。回家,呆坐在沙發上看窗外的光線由明到暗再 一絲絲地完全消失后,我拉亮了房間所有的燈,將杯子里的液體一飲 而盡。然后有一種沖動,令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慢慢地扎進了我 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腕。血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白色的裙子上,我卻絲毫 不覺得痛。 門鈴響了,我沒有動。響了一陣后,我聽見有人在猛力撞門,接 著肖子健沖了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大嚷了起來:“天啊,難怪我這 幾天總是心神不寧,原來你真的在做傻事……” 自殺未遂,卻給了肖子健取笑我的理由:“都什么年代了,居然 還有這種老土的女人,我以前真是高估你了,你真蠢呀……”說這話 時,他的臉上是笑意,眼中卻滿是疼惜。 愛這個字,我不可能輕許第二次 我搬了家,手機換號,傳呼停機,至此,我和劉舟完全失去了聯 系。2000年春節前夕,劉舟終于熬不住從美國飛了回來。 和劉舟面對面時已是正月初五了。他是費了很大周折,調動了所 有朋友才得知我現在的地址的。開門的剎那,竟是相對無言。我看著 他滿臉的風霜之色和欲辯之意,“我們之間已經完了”這句已準備了 千百次的開場白終于還是沒能說出口。 我客客氣氣地給他倒水,他客客氣氣地說“謝謝”。坐定下來后,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無法拉近。 “我不準備再回美國了。”他一開口就是一句令我意外而又不安 的話。 一時間,我不知該怎么接口,只是強笑著不停地喝水。 “蕾,我們結婚吧!”他盯著我的眼睛,慢慢地從西裝口袋里掏 出一只首飾盒,“打開看看,喜歡嗎?” 我搖頭,沒有伸出手去,我清楚自己一旦接過了這只盒子,就再 也狠不下心退回去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很久:“我想去見見肖子健。” 我點了點頭,我在信中早就告訴過他肖子健對我的幫助,只是隱 瞞了那次自殺的事。 那天晚上,肖子健正在A俱樂部演出,我們去的時候,他正在臺 上傾情演唱那首《越來越遠的你》: 你越來越朦朧的笑顏你越來越迷離的雙眼為何一天天在我面前隔 成了一道彩虹的遙遠?……“他唱得挺好。”劉舟說。我看了看他, 淡淡地說:“這是我譜的曲填的詞。” 他看著我,眼光中似乎有了新的發現:“你從來都不肯欠別人的 情。” “你錯了,”我端起酒杯,“憑一首歌是補償不了他對我的救命 之恩的。”“救命之恩?”他非常吃驚,但我并沒有解釋下去,我知 道他永遠不會知道我曾為他自殺過,但現在,這一切都已毫無意義了。 不停地有女孩上臺為肖子健獻花,一曲終了,他徑直來到了我們 身邊。劉舟很禮貌地起身伸出手:“肖先生,你好,我是劉舟。” 愣了一會兒,肖子健仍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3個人之間的氣氛當然不會很熱烈。過了一會兒,肖子健突然問 我:“北京一家電視臺準備為《越來越遠的你》拍MTV,你的意見如 何?” “我的意見是祝你成功。”我并不意外,我早就知道肖子健遲早 會成功的。 劉舟不停地看我們倆,我知道他的懷疑,但我早已無心解釋,因 為他永遠無法了解我的想法:愛就一個字,我已說了一次,怎能輕許 第二次? 我不知道劉舟是什么時候離開的。正月十二那天,肖子健來向我 辭行,他要赴京發展,這對他是個極難得的機會。聽完他的許多表白, 許多承諾,許多誓言后,我拉住了他的手,笑得像個大姐姐一般:“ 我相信你現在所有的話都出自真心,但是,愛情是不能預約的,總有 一天,你會后悔并身不由己地改變……” 他不懂我的話,就如當初劉舟不明白一樣。只有我,我是經過了 切膚之痛才省悟的啊,現在我怎么敢重蹈覆轍呢? 而我,還是繼續寫青春美文和都市隨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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