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亮縮頭縮腦地提著行李進到屋內,一下子就明白劉蘇東為什么對他那樣了:客廳的藤椅上坐著一個女人。這女人有二十六七歲,長得不錯,尤其是身體很豐滿,胸脯大得讓許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正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許亮這人自己長得瘦瘦小小,所以特別喜歡大塊頭的女人。無論何時何地,他只要見到這種女人眼睛總歸要為之一亮。劉蘇東向許亮介紹說,這是黃玫,也是咱們南京人,在海南師大當老師。許亮趕緊說你好。可黃玫卻什么表示也沒有,連頭都沒點一下,只是極具冷漠地看了許亮一眼。許亮有些尷尬地放下行李,在一張長藤椅上坐下了。此刻,許亮那放在地下的行李在他自己看來是那么不入眼:一只灰不溜秋的人造革旅行包,上面印著長江大橋和南京兩字,包上一側的把手也磨壞了,下面還有一個小圓窟窿。他為這只寒酸的旅行包羞愧不已。劉蘇東在黃玫旁邊的一張藤椅上坐下,問許亮,你是坐船來的?許亮說是呀,船在海上遇到了風浪,顛得可厲害了,所有的人都暈船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劉蘇東說海口跟咱們南京的氣候不一樣吧。許亮說可不是,在南京已經穿毛衣了,這里還跟夏天似的,不知這里的冬天怎么樣。劉蘇東說冬天穿一件毛衣也就夠了,接著他把頭轉向黃玫,問她,那你父母的意思呢?黃玫說,我父母還是不太希望我去日本,他們當初連我來海口都不贊成。劉蘇東說,那我看你還是不要急著去吧,等等再說。黃玫看了他一眼,說,可是……她欲言又止。 在他們談話的時候,許亮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兩室兩廳的房子。房里簡單裝修了一下,地下鋪著橘黃色的馬賽克,廳和過道之間用一格一格的木框花架相隔。他們所在的這個廳稍大,布置得像一間辦公室,窗前對拼著兩張寫字臺,上面有一部電話,寫字臺兩側各有一把椅子,此外沿墻還放著幾把藤椅。許亮坐了一會兒,越來越感到不自在,劉蘇東和黃玫兩人只顧彼此交談,一點也沒有再搭理他這個初來乍到的人的意思。許亮終于覺得實在無法再坐下去了,站起來說,老劉,我睡在什么地方?劉蘇東向客廳旁邊的過道那頭指了指,許亮提起行李走了過去。這里是個小廳,廳里除了一張矮桌以外,什么也沒有,廳的一邊通向廚房和廁所,另一邊是兩間并排的房間。許亮在一間房間的門口探了一下頭,只見里面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他走進另一間房間,這里也沒有什么家具,但靠墻放著兩張單人床,兩張床上都鋪著白床單還各有一床小薄被子。許亮想這兩張床應該是他和劉蘇東一人一張了。其中一張床前擺了兩雙鞋,那么這張床一定是劉蘇東睡的了。許亮走到另一張床前坐下,把行李放在腳邊。呵,總算可以歇一歇了。他把身體仰靠到被子上。 外面的談話聽不清了,大約是他們放低了聲音。許亮凝視著天花板,想著這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應該說,這新生活的開端還不算太壞,他安全地抵達了目的地,住處也落實了,眼下又妥帖地躺在了屬于自己的床上,他還指望什么呢。至于往后嘛,那就要看他的運氣如何了。 (四) ●顧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