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川進攻》、《柳堡的故事》、《霓虹燈下的哨兵》、《閃閃的紅星》……在生活困苦、政治掛帥的特殊年代里，人們還能從這些電影中體會出人情的味道，還能感受到愛情的溫暖，找到革命信仰的方向，這不能不感謝它們的導演、中國第一位女導演——王蘋。
為演娜拉丟掉飯碗
王蘋，本名王光珍，1916年出生在南京城的一個回民家庭，排行老四。父親頑固又嚴守禮教，但王蘋從小就對藝術非常感興趣，喜歡表演話劇，也正是這一興趣愛好，竟然改變了王蘋一生的道路。
1935年發生的“《娜拉》事件”徹底改變了王蘋的生活道路。
1931年，王蘋考進了男女合校的南京中學高中師范，結識了不少進步同學，其中有后來頗負盛名的藝術家瞿白音、張水華、王家乙、嚴恭、舒強、呂復以及王逸等人，課余時，王蘋參加了學校里的業余劇團，演出過一些獨幕劇。1934年畢業后，王蘋成了一名小學教師，工作之余，她又背著家里參加了由上述諸人組織的業余磨風劇社。年底，劇社決定排演《娜拉》(也就是易卜生的名劇《玩偶之家》)，讓王蘋擔任主角，并從上海請來“左聯”的章泯擔任導演。為避人耳目，這時的她取藝名為“王蘋”。1935年元旦，南京業余磨風劇社排演的易卜生的名劇《娜拉》在南京市中心的陶陶大劇院公演，王蘋成功塑造了女主角的形象，吸引了很多觀眾。
孰料，王蘋所在小學的校長也買了票看演出，后來發現竟然是自己的職員在舞臺上演出，他覺得太傷風化，馬上就決定辭退王蘋。緊接著，國民黨南京教育局也以“一個戲子豈能為人之師”的理由通令南京市各校不得再聘她為教師，封建意識濃厚的父親覺得大丟顏面，不但把王蘋鎖在小閣樓上，還逼她盡快出嫁，王蘋一下子陷入困境。幸好，王蘋的遭遇得到社會各界進步人士的聲援，各大報紙還展開了“娜拉與婦女自學”的大討論。王蘋精神上受到鼓舞，同學吉彭信還頂著壓力熱心地邀請她到自己所在的銅山小學教學。于是在一個大年初二的早上，王蘋背著家人逃出小閣樓，來到銅山。也是從這里開始，她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全心投入“革命文藝”
后來，王蘋到達了北平，按照指定地點找到聯系人宋一舟，宋一舟即宋之的，后來他成了王蘋的丈夫。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國家處于危急之秋，中共中央提出了組織抗日統一戰線的綱領，黨指示上海文化界救亡協會，在自愿原則下組成上海救亡演劇隊。于是，宋之的和馬彥祥邀請了崔嵬、丁里、賀綠汀及王蘋等人組成了第一隊，王蘋跟隨第一隊先在南京、濟南，接著又去鄭州、開封、武漢、西安等地作巡回抗日宣傳。
這一段時期，王蘋先后在重慶業余劇人協會、影人劇團、中國藝術劇社、香港旅港劇人協會等單位任演員，在宋之的編劇的《春寒》、《霧重慶》、《武則天》，宋之的、夏衍、于伶合編的《戲劇春秋》，曹禺編劇的《家》和《北京人》以及一些外國的戲劇，如《羅密歐與朱麗葉》等數十個劇目中扮演角色。重慶時期，周恩來對中國藝術劇社的每個劇目都親臨觀看，并提出寶貴意見。據說，當時周恩來多次觀看《霧重慶》，甚至演員念錯臺詞，在休息時他都親到后臺給他們提出來。1945年，毛澤東同志到重慶談判時，在曾家巖八路軍辦事處還曾會見了王蘋夫婦。
獨具慧眼識得“二妹子”
1957年亮相銀幕的電影《柳堡的故事》，不僅讓人們記住了片中那首婉轉回繞至今的《九九艷陽天》，也讓中國觀眾永遠地記住了那個眼睛很純，辮子很長的“二妹子”。這一切，都應該歸功于該片導演王蘋。
1956年，王蘋拍故事片《柳堡的故事》，想找一個氣質、演技都符合的女主角。她聽作者黃宗江、吳石巖說前線歌舞團有一個很不錯的話劇演員，叫陶玉玲，外形、演技都不錯。為了找到陶玉玲，王蘋從南京追到杭州，又追到舟山。
看到陶玉玲的時候，正碰上她因日夜為舟山戰士們演出，過度疲勞，眼睛腫得厲害，遠看就像“獨眼龍”。陶玉玲自己都覺得特別差勁，周圍的人也不是很滿意，但是王蘋獨具慧眼，認定她氣質好，決定起用她飾演《柳堡的故事》中的二妹子，結果陶玉玲一炮走紅。
兩年后，王蘋主導《永不消逝的電波》，需要一名演員飾演反面人物——劇中的叛徒姚葦。眾人建議找一個演反派人物比較有經驗的演員，但王蘋卻挑中了王心剛——他剛剛扮演過一位忠貞不屈的共產黨員。大家都擔心王心剛很難轉型，但王蘋憑著天然的導演經驗相信他能夠演好這個角色。事實證明，王蘋的選擇是正確的。
精心打造“閃閃的紅星”
其實，王蘋之所以能夠成為中國電影百年歷史長河中一顆閃亮的明星，除了憑借她精彩的表演外，還有她高超的導演才能。
1952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八一電影制片廠建成，王蘋調到故事片組擔任導演工作。她接受的第一個任務，也是該廠的第一部故事片《沖破黎明前的黑暗》，這是當時一出負有盛名的話劇。初次涉足故事片的王蘋，足足使用了4萬呎膠片。
從1957年完成的《柳堡的故事》到1965年，王蘋導演的影片有《永不消逝的電波》(1958年)、《槐樹莊》(1963年)、《霓虹燈下的哨兵》(1964年)、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1965年)等。
1962年，王蘋完成了另一部由舞臺劇改編的《槐樹莊》，該片使王蘋獲得了1963年《大眾電影》第二屆百花獎的最佳導演獎，她也是獲得此項獎的第一位女導演。
1974年，王蘋以所謂顧問、實際是導演之一的身份，參加了《閃閃的紅星》的導演工作。這部影片是在“樣板戲”充斥銀幕的時候出現的，作為導演，王蘋十分尊重劇作者，和他們相處融洽，她總是想盡一切辦法，盡可能準確地了解并掌握他們的創作意圖，她甚至能把意見相左的劇作者的意見統一起來，就像王蘋常說的，“編與導一致了，銀幕上也就一致了”。結果，在王蘋等人的努力下，該片成為經典之作。
離休之后，七十高齡的王蘋還擔任了我國第二部大型音樂舞蹈史詩影片《中國革命之歌》的總導演。1990年12月28日著名電影藝術家、新中國第一位女電影導演王蘋于1990年12月28日病逝，享年74歲。
代表作品
《柳堡的故事》、《霓虹燈下的哨兵》、《閃閃的紅星》、《永不消逝的電波》
本版整理撰寫 秦娟
|
